反倒生出了另一種淡淡的期待。
科斯嘉,他會如何評價我的這一段舞蹈呢?
在很久遠很久遠的過去,科斯嘉雖然年小,性格卻異常溫柔。他教夏伊達一些簡單的舞蹈動作,無論夏伊達跳得多麽差勁,他卻總是拍著手,說出鼓勵的話語,說伊達你真是太棒了。
現在想一想,或許對於幼小的科斯嘉來說,隻要是看到人們在舞蹈,隻要看到別人也喜愛跳舞,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吧?
可是現在,夏伊達想要的,已經不再是那樣鼓勵的話語了。
科斯嘉已經長大了,他是如此優秀,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判斷力和話語權。此刻,夏伊達內心真正的渴望,是科斯嘉以一名舞者的身份,對於即將走上這條道路的她的評定。
這份評定不見得是正麵的,即使不是正麵的也沒有關係。這是一個轉折點,也是另一道起跑線。
就像一個儀式一樣。
就在這樣的小心思之間,第二遍鈴響,大劇院中的燈光調暗了,人群一下子變得靜寂。
雖然是重大的考試,雖然這一天排列了整整三個劇目,但舞劇卻是直接上演的,沒有報幕,沒有引言,沒有講解,更沒有請一些地位尊貴的人來喋喋不休地發表一篇全是空話套話的致辭。直截了當,一切全憑作品發聲,這倒是很像北都學園的風格。
所以現在,舞台上布景變幻,直接變成了燈紅酒綠的“摩登時代”。
為了照顧各個方向的考生,三部舞劇在設計的過程中全部選擇了“混搭”風格,也就是說,沒有辦法確定它究竟屬於哪一種類型,是芭蕾、民族還是現代舞劇。總體來說,一組的《摩登時代》偏現代舞,二組的《胡桃夾子》本來就是經典芭蕾劇目,所以偏芭蕾,而三組的《酒神的豐年》使用的元素最多,幾乎無法對它進行任何分類方麵的判別。
不過這一切都無所謂。在現代舞壇,已經打破了那種傳統的觀念,不再有強烈的派別之爭。藝術形式之間本來就是互通的,隻要是在藝術之神統轄範疇之內的領域,完全沒有必要閉鎖自守,固步自封。在北之國,乃至全世界,這不但是舞壇的共識,也已經是喜愛藝術的觀眾的共識——尊重一切形式的創造,隻要是美的,就絕不會用所謂的“標準”、“傳統”來橫加約束,隻要是美的,自然就可以打動人心。
幕布緩緩拉開,人們才發現,原來這裏的“摩登時代”,指的並不是發達、穩定的現代,而是工業革命之後,發生了重大形態變革,人心被各種觀念衝擊,生活和意識都開始百態紛呈的大時代。
一開場,就是一場大型群舞,演員足有二十幾個,他們在完成了隻有幾個八拍的集體動作之後,每個人的動作忽然開始變得各不相同。這樣的設計很大膽,因為台上的人數太多了,如果動作不整齊劃一,追求整體效果的話,很容易讓觀眾覺得混亂,看得眼暈心煩。但是一組的這個開場,顯然花了極大的心思去設計,借助布景、燈光、每一名演員的站位,使他們各自的演繹不但不淩亂,反而真正讓這最初的一幕展現出變革時代那種又熱鬧又動蕩的蓬勃生機。
這富有衝擊力的開場,甚至讓人有了一種“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的不自覺的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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