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過慣了清貧困苦的日子,柴扉早已經習慣了饑餓與寒冷。
正小酌暖身的祡斐看到前方的視線,略微在心中思索,好似乎在回憶剛才的琴樂。
“琴者,樂之統也。大聲不喧嘩而浪漫,笑聲不湮滅而不聞,適足以和人意氣,感發善心也。”
短暫思考後,祡斐如此淡淡出聲,而聽到這不讚不貶,隻適合恰當的評論後,對麵的韓商如也是笑出了聲。
“祡兄,不愧是你,這樣的評價,也隻有你會給出了。”
“祡兄,你說我們這樣的謀事之人,到底是該謀安之事,還是謀亂之事。紙上談兵,雖未踏步戰場,可紙筆之下,動輒是萬人生殺之疆場。”
想到這些天漢帝讓自己所謀之事,韓商如有感而發,此時雖是在問,但大有對柴扉發牢騷的意味在其中。
知道有人和自己同種狀元後,韓商如就曾問過祡斐,入宮之後,所欲為何,然而柴扉卻隻告訴了其求學二字,對於這樣高雅而有清平的回答,韓商如起初是不信的,不過現在其相信了,所以其什麽都和柴扉討論。
自從進入大明宮以來,柴扉不爭不搶,也不與人爭執一輪,至始至終都是抱求學態度與人求學問,即便遇到了自己不讚同之說,其也隻是放在心裏,自己一人揣度。
可即便柴扉不顯山不漏水,但與其接觸甚多的韓商如心裏清楚,其是一個富有大智慧的人。
聽到對麵之人的話,放下酒杯的祡斐又是目露思索之色。
無論是對人對事,不立即開口,而是在心中思索之後才答複,依舊成為了柴扉的習慣。
“所謀之事,因人而已。為謀天下之安,亂事亦要盡謀其中;為民謀生,殺戮亦必不可少;為君王謀山河社稷,所謀之事則無安與亂之說。”
“看來祡兄也是那心智堅定,知道該如何去重之人。”
“《司馬法》有雲:殺人安人,殺之可以。以戰止戰,雖可戰也。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好,亡戰必危。強漢,無外乎如是!可我終究是習詩書禮樂,琴棋書畫之人,一時間竟難以睜眼看天下血漂。”
已經坐了大半天的柴扉起身,簡單的整理了身上這一輩子穿過的最豪華的衣袍後,淡淡出聲:“韓先生未有悲苦,不知百姓之難。人無所欲,欲而不得,渾渾噩噩,行屍走肉,生與死,何異有乎?這天下,大有願流血而不願流淚者。”
“祡兄所言皆是,可人若死去,一處墳堆三柱清香,其他,便真的一無所有了。”
“可活著,僅僅剩一句殘軀,與躺在地下又如何?”
祡斐說完,沒有再停留,給韓商如留下一個筆直的背影後離去了。
柴扉離開好一會後,韓商如才將桌上的琴抱起離去。
“祡兄,你說這天下人慢慢碌碌,為了幾兩碎銀就已經無心他顧,硝煙再起時,怕是哀鴻遍野。”
韓商如獨自言語中,臉上有散不去的惆悵。
曾經的韓商如對自己很有自信,其以為自己可以,可當他真的找上漢帝並得到了漢帝的認可後,其才清楚,所謂謀事天下,其實就是為閻王賣命,替披甲執戈的豪雄送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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