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正初一走, 四周靜了下來。
在赤日的照射下,茂密樹影落在門扉上,沙沙晃動。除了這點聲息, 再無活氣。
謝持風直直地望著門的方向, 半晌, 眸底閃過了幾分無從辨明的情緒, 手無意識地捏了捏被子。
修習仙道、斬妖除魔數年,他本該已經習慣了受傷後自己一個待著的感覺。為什麽現在反而會因為太安靜了,而覺得無所適從?
他這是被桑洱纏習慣了嗎?
桑洱晚一點才過來, 難道不是更好?
之所以篤定桑洱遲早會出現,是因為謝持風知道, 隻要是與他有關的事, 不論大小,桑洱向來比誰都上心。
隻不過,今天,桑洱也是在王母仙樹裏值守的金丹中期門生之一, 現在大概還在值守中,所以, 還不知道他被噬木蜈蚣所傷的事。不然, 她早就緊張兮兮地趕過來,一臉心疼地檢查他的傷勢了。
罷了, 現在是先休息一下吧。等會兒桑洱一來, 這裏就沒法清靜了。
謝持風垂眸, 心想。
噬木蜈蚣的刺有輕微的麻痹毒性。服了化毒丹, 疲憊侵襲上眼皮。謝持風放緩呼吸,側躺睡下,但睡得不是很安穩。
朦朧間聽見了“篤篤”的敲門聲, 謝持風睫毛輕輕一抖,倏地睜眼,抬頭看去。
映在門外的卻不是桑洱的剪影,而是一個矮小的身影。來者似乎是赤霞峰一個未結金丹的初級門生,嗓音很稚嫩:“謝師兄,我是蒲師兄的習劍小童,他讓我過來給你送晚膳。”
那一瞬間掠過心頭的,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麽。謝持風抿了抿唇,起身,長臂扯過了屏風上的衣裳,飛快地套上,才去開了門。
廊上站著一個紮了童髻的小弟子。對上了傳說中的謝持風,小弟子顯然有點緊張,恭敬畢敬地行了個禮,就跨過門檻,將手上的三菜一湯一盅補品,端到了桌子上。
在當今的修仙界,誰人不知這位在年輕一輩裏鶴立雞群的謝師兄,還有他那把用夢魘的魔丹重煉過、如今追溯邪物的本領一等一的月落劍?
謝師兄
性格冷冰冰是出了名的,最嫌惡虛與委蛇之徒,頗有距離感。因此,哪怕心中仰慕,小弟子也全程很安靜,沒有說奉承的話。
謝持風站在打開的門邊,看向外麵。赤霞峰外懸掛著一輪落日,橙紅的光灑了滿地。
已經黃昏了,靈修大賽今日的賽事早已結束。
桑洱沒有出現。
謝持風蹙眉,心底浮現一個不妙的念頭——該不會……桑洱也遇到了什麽麻煩,所以不能來吧?
他不願往最壞的方向猜想,但除此以外,好像沒有別的解釋了。
小弟子踮起腳,擺好了晚膳,忽然,身後傳來被自己敬若天神的謝師兄的聲音:“等等,今天的靈修大賽,你可知道……青竹峰有人受傷嗎?”
小弟子一愣,回頭。
謝持風白袍散發,垂著蒼白動人的臉龐,秀美的雙眸定定看著他。
小弟子直覺這個回答對謝師兄很重要,不由自主地挺了挺小身板,脆生生地答道:“我聽青竹峰的朋友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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