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劍下,隻能說是陰差陽錯,殊途同歸了。
這封信的後半似乎是留給謝持風的。可惜,信紙被泡化了半張,後半張已成了一團模糊的墨印。
自事發那天起,謝持風受幻境和炙情的交替影響,狀態非常差,還不知道這事。
蒲正初便帶著信,上了
一趟赤霞峰。
先前,為了籌辦婚事,赤霞峰沿路都是漂亮的琉璃燈,貼了紅彤彤的囍字。
如今拆了一半,沒拆一半,倒顯得有幾分寥落了。
……
……
良宵此夜。
天蠶都中,流光熠熠。
謝持風恍若隔世,睜開了眼,發現自己正站在熱鬧的大街上。
四周都是黑壓壓的人,還有一張張模糊的笑臉。
謝持風雪衣負劍,玉骨脫俗,仿佛下凡的小仙君,站在燈火中。他定了定神,餘光習慣性地往身旁的位置看去,卻覺得少了點什麽。
少了一個總跟在他身邊的小尾巴。
謝持風的心裏莫名空落落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了幾步,忍不住四處搜尋了起來。內心隱隱浮出幾分焦灼。
忽然,他後頭傳來一個聲音,軟和地喊著他的名字:“持風,千堆雪我買好啦!”
謝持風慢慢轉頭。看見燈火闌珊處站著一個笑盈盈的少女。鮮嫩色澤的裙擺,若柳葉輕拂,手中捧著兩碗千堆雪。
她的背後,是魚龍舞燈,銀花火樹。
是了,他記起來了。現在是五月,天蠶都裏有一場廟會。
桑洱說他太悶,拉他下山來玩。
很奇異地,謝持風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唇邊還浮起了一點淺淡的笑意。
他們在河邊的木椅上坐下。炎熱的天氣,千堆雪入口即化。桑洱滿足地一勺勺挖著冰品,謝持風卻有點心不在焉,想說什麽,卻忽然發現,她的耳垂上,不知是什麽時候穿了耳墜。瑪瑙石晃蕩著,通紅剔透。細細的銀針穿透了肉,將她耳垂上天生的紅痣破壞了。
這是桑洱和那個人最難以複製的相似之處。他本該不希望她破壞這兩顆痣。但不知為何,問出口的話,卻是:“會疼嗎?”
“穿的時候肯定有一點啊。”桑洱側過頭,神采飛揚地朝他展示了一下,耳垂如白玉,襯著晃動的鮮紅瑪瑙:“怎麽樣,好看嗎?”
砰砰,砰砰。
謝持風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許:“很……好看。”
隻是,兩顆瑪瑙石盯得久了,
那火紅的顏色,卻似乎勾起他不願記起的一些沉睡的畫麵——高燒的紅燭,被狂風吹拂的金絲雲水紋嫁衣,隨著泥石墜到懸崖下的身影……
不,別想了。
仿佛在害怕破壞眼前的畫麵。謝持風下意識地抑製了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不要再想下去。
現在是五月份,還是夏季。桑洱還在。
一切都很好。
旁邊的少女不知他內心所想,低頭又挖了一勺紅豆。
看到她的動作,謝持風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想問什麽,抿了抿唇,有點別扭一樣,低聲地問:“桑洱,你為什麽……最近都不挖紅豆給我了?”
真奇怪。在平時他絕不可能如一個小孩子一樣,攤大手問人要東西。在這片倒錯的光景裏,對答案的在意,卻壓倒了他傲氣和自尊。他迫切想得到這個答案。
桑洱抬起黑漆漆的眼,無辜地說:“因為我每次挖給你,你都沒有說喜歡。我不想勉強你。”
謝持風的指節微蜷了下,悶聲說:“沒有不喜歡。”
“真的嗎?”桑洱笑著問:“那我呢?你喜歡嗎?”
周遭的人聲在迅速遠去。
河堤上,熱鬧的人煙、打鬧的孩童,仿佛都消失了。
“……我,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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