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內種了幾株參天大樹。樹葉被秋染成了金色,黃葉落了滿地,踩在上麵,沙沙作響。
方才路上還在疑神疑鬼的冬梅,也鬆了口氣,小聲說:“少夫人,這裏真漂亮。看來那些傳言都有誇張之處。如果說,這裏真的那麽可怕,卞夫人又怎麽會經常來?”
路過了一處佛堂,桑洱側目,看了一眼裏麵那尊麵目模糊的佛像。
這裏的環境確實很好。但不知為何,從入廟開始,她就隱隱覺得壓抑,仿佛身體在本能地排斥這個地方。
大概是因為,她這副純陽之軀,與某些陰邪東西在相衝吧。
清靜寺的正殿是燒香拜佛之地。供人休憩的地方,位於後麵,分成了東、西、北三部分。彼此之間用假山石、水池和廊橋隔開。寺中的尼姑平時住在北廂,少部分住在西廂。
此地,卞夫人、桑洱等女眷,都被安排在了東廂。由於房間裏隻有單人床,仆人們在
入夜後,都會到尼姑住的那片地方休息。
尉遲蘭廷的房間,就在桑洱的對門,隻隔了一個天井。
護身符離得那麽近,桑洱的心也安定了一點兒。
天色暗下來後,下起了秋雨。有小尼姑將齋菜端到房間來給他們吃。
桑洱吃了幾口,依稀聽見了對麵傳來了敲門和說話聲。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好奇地探頭出去,就看見尉遲蘭廷一身素衣,站在房門口。
見不到那個叫綺語的侍女。
果然,在入夜後,他就不讓閑雜人等近身伺候自己了——隻除了一個腦子不靈光、看不出他的破綻的小傻子。
兩個尼姑提著燈籠,一臉抱歉地與他說著什麽,還做了個請的姿勢。
桑洱覺得不對勁,走了過去。原來,他入住的房間屋頂,剛才突然爛了。雨水倏地灌入,淋濕了床鋪。地麵也變得濕漉漉的,已經不可能住人了。
尼姑道:“請施主移步西廂。那邊有空置的房間,和這裏的格局是一樣的。”
晨昏交替後,世間一片雨霧朦朧。
走廊下的燈籠熄滅了。尉遲蘭廷的麵容籠罩在昏暗裏,顯得有些高深莫測,啟唇,緩聲道:“好,那就勞煩師太帶路了。”
桑洱的神經微微繃緊了。
不是吧,西廂離這裏可很遠。尉遲蘭廷走了,她萬一遇到危險,上哪裏找護身符?
隻是,當著兩個尼姑的麵,周圍一圈屋子又都有人,桑洱總不可能耍賴要他留下。隻好眼睜睜看著尉遲蘭廷進屋,拎了包袱出來。
屋中的燭火落入廊中。
在昏光下,桑洱有點沮喪又充滿了不舍的模樣,活像一條被主人扔了的小狗。
尉遲蘭廷輕輕一笑,拍了拍她的頭:“嫂嫂,晚安。”
語畢,就頭也不回地跟著尼姑離去了。
桑洱回到房間,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飯。冬梅不知道她在煩惱今晚的事,給她鋪好了床、服侍了她洗漱後,也走了。
子時初,清靜寺進入了宵禁時間,非必要之事,不可四處走動。
房中點著燈,窗外雨聲滴滴答答,房間裏的書都是佛經,桑洱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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