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糜黃的落葉,鋪滿深院的地。
廊上,一個膚色雪白、相貌昳麗的小男孩端坐在椅上。其眼型與輪廓,與今日的尉遲蘭廷幾乎是一個模子所刻,一看便知是幼時的他。
在他身邊,蹲坐著兩個年紀更小的女孩,相貌與他也頗為相似。頭上紮著雙髻,一派天真稚氣。
這兩個小女孩……就是尉遲蘭廷同母異父的妹妹嗎?
她們的手中都把玩著一個平安符,深紅底色,金黃繡字,一麵是壽,一麵是福。
“哥哥!娘為什麽給我們做了平安符呀?”
“這是用來裝什麽的呀?”
可以看出,小蘭廷的身體不太好,說話聲音很輕,神態卻已有了為兄的沉穩:“平安符是用來祈求平安順遂的東西。”
兩個妹妹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纏著他,嘰嘰喳喳地說了好一陣子話。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幹瘦的啞奴麵露難色,走過來牽走了兩個女孩,還鎖上了那扇小院門。
隻留下了小蘭廷。他卻仿佛已經習慣,自己坐著看了一會兒雨,才起身進了屋子。
在昏沉間看見了這一幕,桑洱大概猜到了原因——估計是尉遲磊下了命令,不希望自己和袁平蕙所生的兩個女兒與尉遲蘭廷接觸過多,免得留下太深的感情。
啞奴很同情袁平蕙母子,但出於對尉遲磊的畏懼,他不得不聽從吩咐,盡量隔開孩子們。
不多時,畫麵碎裂成數塊,旋轉著再次重組,在變幻間,天暗了下來。
雨後,夜裏泛著秋涼,起了大霧。天上那輪圓月的輪廓,也變得不甚清晰了。
慢著,圓月?
難道說今晚是中秋?
這個詞在心中閃現的一刹,桑洱背後陡然冒出了寒意。她看見了房間裏,小蘭廷正踮起腳,伸長手臂,認真地擦拭著桌子上的灰塵。借著燭燈的光芒,他從口袋裏摸出平安符,望著它出神了片刻,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了幾分神往。
就在這時,安靜的院子裏,忽然傳出了“撲”、“撲”的沉重腳步聲。仿佛有人正搖搖晃晃地往這邊走來。
秋夜的空氣不再靜謐,飄起了濕潤的腥味。
“砰”一聲巨響,屋門忽然被人撞開。小蘭廷詫異地轉過頭,看見門外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衣裳濺滿了血的女人,披頭散發,神色充滿了瘋狂的哀戚。下垂的右手中,拿著一把正在滴血的鋒利剪子,兩隻眼死死盯著渾身僵硬的小蘭廷。
桑洱的瞳孔倏然擴大。
快跑!
喉嚨仿佛被堵住了,叫不出半個音節。在焦灼與驚恐的鞭笞下,冗長的畫麵驟然終止。桑洱驚醒過來,發現自己還在九冥魔境的那片深穀裏,正蜷在尉遲蘭廷的身旁。
大概是鎖魂釘的作用,尉遲蘭廷雙目緊閉,氣息卻勻了很多。
桑洱有點失神地翻了個身,望著天空。她以為自己睡了很久,但看天色變化,躺了應該不超過半小時。
係統:“鎖魂釘和鑰匙互有聯係,你剛才看到的是尉遲蘭廷的記憶片段。在這段時間,你估計會時不時看見他過去的記憶。”
桑洱喃道:“……我知道。”
她方才看到的,應該是尉遲蘭廷差點死去的那晚的事兒。
袁平蕙被囚禁後,不能經常與自己的孩子見麵。每日麵對的,要麽是三麵牆壁一道門,要麽就是那個她害怕又拒絕不了的男人。
尉遲蘭廷親近她的機會少之又少,也無法像尋常孩子一樣在母親懷裏撒嬌。袁平蕙親手做給他的平安符,對他來說,定是非常難得的禮物。
但是,命運弄人。也恰好是那一天,袁平蕙得知夫君早已死去的消息。在晴天霹靂中,她發狂殺掉了尉遲蘭廷的兩個妹妹,又重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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