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廷跪在地上,朝她伸出了手,勉力維持著柔和,聲音很輕:“桑桑,怎麽躲在那裏,你出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燙到。”
粥撒了一地,更多的撒到了她的衣服上。
桑洱雙手扯緊衣服,小聲卻堅定地說:“髒了。”
尉遲蘭廷僵住了。
這個字眼,不知是巧合還是別的,又一次出現,仿佛一根尖刺,狠狠地紮著那個肆意欺負她、口不擇言的自己的心。
尉遲蘭廷凝固了許久,才啞聲道:“不髒的,你出來,乖,我馬上給你洗幹淨。”
哄了許久,她還是不願出來。
尉遲蘭廷就陪她一起待在這裏,待到半夜,桑洱困了,昏昏欲睡時,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出來,放到了躺椅上。
一雙手沉默地給她更換了衣服,擦了臉。
在原文裏,原主就是因為弄翻了粥碗而躲到了床底。隻是,原文裏哄她出來的人,不是尉遲蘭廷,而是普通的仆人。現在沒了仆人,尉遲蘭廷就得自己上了。
在那麽低矮的地方被迫躲了一晚上,桑洱困了,感覺到臉上有布巾擦過,她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看見了前方的人,一時沒想起來劇情在持續,喃喃道:“……蘭廷?”
拿著布巾的人一頓,竟是慢慢伏在了她的膝上,將臉緊貼著她的身體。
明明身形那般高大,看起來卻又矛盾地很脆弱。
仿佛一個遭到驅逐的、彷徨無助的孩子。
在桃鄉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到下半年。
也就是在桑洱的頭發變白的短短幾日後,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天午時,桑洱坐在院子的樹下,曬著斑駁的太陽。
忽然,她的餘光瞥見到柴門外,出現了一道陰影。
桑洱好奇地看過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竟然是好久不見的方彥。
看見了桑洱的模樣,方彥似乎也有些驚訝,盯著她那頭銀白的頭發。
在尉遲蘭廷問他如果一個人將鎖魂釘的鑰匙吃下去後會怎麽樣時,方彥就隱約有了預感。此時見到她的異樣,立刻就聯想到了自己查到的那些信息。
但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眼睜睜看著一個妙齡少女提早衰亡,仿佛是看著一個美好生命的衰敗,遠遠比“聽說”更有衝擊力。
“你……”方彥心下一歎,試探性地開口:“你家裏有人嗎?”
“……”
“你可認得我是誰?”
桑洱沒說話,默默後退了一點,眼神陌生而警惕,仿佛在打量一個趁家裏沒人來搭訕的怪叔叔。
方彥:“……”
她似乎不記得自己了,所以,方彥沒有硬闖,牽著馬,站在柴扉外。
透過這矮墩墩的圍欄,他打量院子角落裏放得整齊的簸箕、掃雪的掃帚,修剪過的植物,還有前方開著門的廳堂,顯然也收拾得井井有條。
在沒有和尉遲蘭廷聯係得上前,方彥是相信他還活著的。不過,在他想象裏,尉遲蘭廷應該是過得不太舒服的,畢竟幾乎沒帶任何東西,流落在外。結果,來到現場,卻處處讓方彥有了一種家的溫馨感覺。
一人一馬停在柴扉外,不多時,方彥聽見了後方有腳步聲靠近,他轉頭,望見一身布衣的尉遲蘭廷。
與數月前相比,如今的尉遲蘭廷已經是青年的模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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