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1/5)

風吹散了天穹的薄雲, 漏下了幾簇月亮的銀光。


溪水光澤粼粼,把銀光反射在對岸茂密的蒲葦上,一晃一晃的。


裴渡麵色青白,出現在了岸邊。他的步子, 比半個時辰前出現在火堆旁的時候, 還要沉重和拖遝了幾分, 一手捂著腹部, 一邊踉蹌著,走到了溪水下遊。仿佛是抵不住腰部的酸疼,他閉了閉眼,以手成拳,輕輕地錘了錘後腰。


奇怪了。這兒烏燈黑火的,什麽也沒有, 裴渡來幹什麽?


難道和她一樣,是過來洗漱的?


桑洱抿了抿唇,指腹撫過前方粗糙的石頭,暗暗地摳緊了。


當初,和裴渡的最後一麵, 著實鬧得難看, 他還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現在自己也已經換了身體。按道理,不管裴渡來這兒做什麽, 都和她沒關係了,她不該再管。


但是,人類並不是能完全冷酷地收止情緒,“按常理”來行事的動物。在撕破假象之前, 他們曾經也一起度過了好幾年仿佛真的在談戀愛的日子。麵具戴久了, 誰又能保證自己的每一個時刻都隻是在演戲, 沒有代入一點點真實的感情。


至少,在這一刻,桑洱真的很想知道,裴渡的肚子究竟是怎麽回事。


八、九年前,在瀘曲被她刺了一劍時,裴渡明明還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少年。


他究竟是遇到了什麽事,才會變成這樣大腹便便,如同臨產婦人的樣子?


當然,細究下來,裴渡和真正的臨產婦人,還是有些差別的。都說女人生孩子前,身體會浮腫,但看裴渡的手腳,都依然骨節明晰,沒有水腫。


剛才,她隻不過看了他的肚子一眼,裴渡就凶巴巴反問她“看什麽看”,那架勢,足以說明這些年來,他肯定因為肚子的問題而受到了許多惡意的打量與揣測。


很難想象,裴渡這麽敏感記仇、睚眥必報又自尊心強的性格,能忍下這些對待。


難不成他是中了什麽毒,或者受了什麽傷,所以,沒辦法讓腹部恢複正常?


桑洱的心情亂糟糟的,猜測也越來越多。這時,她突然看到裴渡動了一下。


他應該很難受。為了容下膨隆的腹部,裴渡岔開了兩條勁瘦的長腿,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手捧著腹部,頭後仰,靠在了身後一塊高點兒的石頭上,粗啞而淺促地喘息著,似乎想按捺住折磨他的痛苦滋味兒。但最終失敗了,裴渡的身子突然前傾,一手撐著膝蓋,猛地嘔吐了出來。


食物的殘渣,混著清稀的涎液,流了一地,也弄髒了他的靴子。


將今晚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能嘔的都嘔光了,反胃的感覺還沒停下,仿佛要把整個翻江倒海的胃囊都嘔出來才行。


蒲葦被風吹得沙沙地摩擦著,身體太難受,裴渡的耳膜充斥著類似的噪音,眼底浮出了一絲淡淡血紅的水汽,依稀間,又看到了八年多前的那一幕。


那一年,秦桑梔死了。伶舟給他指明了一條不知終點在何處,卻可以複活秦桑梔的長路。


盡管它聽起來很瘋狂,但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