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忍著百爪撓心的煎熬與焦灼,一直按兵不動,終於等到了一個試探的良機。
之所以不用懷夢藤來試她,是因為這東西不受他的控製。如果他和她同時入夢,他就不能一直保持清醒,去觀察她的表現。如果隻有她入夢,他待在現實裏,又看不到夢境的發展。
所以,伶舟捉了一隻夢魘回來。
夢魘最擅長窺視、複製一個人的記憶,來一比一地造夢。
恰好,秦桑梔最近五感失常,眼睛看不見,也就無法確定自己身上是否有月牙印記。窗外那些懷夢藤,則是對她的第二層的迷惑。她自然不會想到,這幾天,她看見的夢,全是夢魘複製他的記憶,編造出來的幻境。
她以秦桑梔的身份,被拽入了夢魘編織的幻境裏,扮演的卻是妖怪桑桑。
當她睜開那雙明亮如水洗的烏黑眼眸,喚江折容為“小道長”時,伶舟就已心神俱震,肯定了她的身份。
秦桑梔和桑桑,就是同一個人。
也虧得桑洱如今蒙著眼。不然,醒來的時候,她一定會被伶舟麵上那種夾雜了狂喜、迷惘、激動的複雜難辨的神情嚇一跳。
伶舟沒有急著和她攤牌。
一個優秀的狩獵者,應該在堵死獵物所有逃避的路子,讓她再無辯解的餘地時,才圖窮匕見。
這是伶舟小時候在九冥魔境裏學會的道理。
或許是狩獵本能的驅策,或許是對那段他不能參與、無法回頭的時光的貪戀和嫉妒,後麵這幾天,伶舟命令夢魘,將他們在行止山、桴石鎮、雲中城的生活片段都重演了一次。
不管來什麽,她都能接上。日常生活的應對、被親吻時的反應,全部與他的記憶一模一樣。
如此一來,等真相揭露之日,她便再沒有辯解的餘地了。
……
桑洱沉浸在安逸無夢的深眠裏,對外界的事,一無所知。
伶舟沒有再折騰她,彎腰,將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桑洱沒有醒來,隻是輕輕地咕噥了一聲。
伶舟為她拉好了被子,又守在旁邊,默默地盯了她片刻。
這副身體,非正途所得。在尚未穩定時,若有劇烈的情感波動,也許會出岔子,讓魂魄逸走。這是他無法承受的後果。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機。
已經忍而不發了那麽久,再等一等也無妨。
翌日清早。
按照之前說好的,桑洱蒙眼的絲絹今天就可以摘下來了,也就是俗稱的出院。
地板的法陣已被撤走,裴渡終於可以進入這座寢殿了。
絲絹一取走,白日烈陽驟然照進來,光暗顛倒。
桑洱下意識地緊緊閉眼。與此同時,眼皮前方一暗。原來有一隻手伸了過來,為她擋住了過亮的光線。
這隻手,掌心寬闊,五指修長,關節微凸。
是伶舟的手。
裴渡本來也想伸手為她擋光,可位置離得不如伶舟近,手才抬起,就被搶了先。他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就收了回來,麵無表情地盯著伶舟的後腦勺。
等桑洱適應了從暗到明的轉變,伶舟便收手,定定凝視著她,口吻溫和:“現在感覺如何?”
桑洱環顧四周,一周前還像蒙了一層灰霧的雙眸,如今已複明,高興地說:“我可以看見了。”
“太好了。”後方,從進入寢殿開始,就一直很安靜的裴渡,忽然笑了笑,坐到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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