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向遠養成了每天晚上點錢的習慣,她會把當天所有的餘錢在睡前認認真真地數一遍,再一張一張碼好,壓平鈔票上的每一張皺折,用牛皮紙包裹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她始終帶著一種宗教般的虔誠,也就是在這種時候,她聽不到心裏那個dòng裏的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向遠朝村口的老槐樹走去的時候,天還沒亮透,空氣中彌漫著糙地和露水的味道。途徑鄒家嬸嬸家的門前,嬸嬸的小兒子已經背著一個背簍準備上山摘野菜,他們家也開著農家樂小飯館,各式各樣的新鮮野菜是城裏遊客最喜歡點的桌上佳肴。
起得挺早嘛,鄒昀。
向遠走過時,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鄒昀這一年也上小學六年級,跟向遙同班。一樣年紀的孩子,他卻比向遙要懂事得多。他媽媽意外墜橋身亡已經差不多一年,不久前,他爸爸又找了個鄰村的寡婦,寡婦帶來了亡夫的一子一女,重新湊成一個家庭過日子,鄒昀成了家裏最大的孩子,鄒家嬸嬸在世時捧在手心的寶貝也不得開始分擔家裏的擔子。
向遠感激鄒家嬸嬸生前的照顧,和她們一家一直走得很近,嬸嬸不在以後,她心念鄒昀也是個沒媽的孩子,力所能及之處,對他也諸多關照,有時周末或者節假日,來的遊客多了,自己家住不下,她總是把那些人往鄒昀家帶,攬到了好的活,也不忘分鄒家一些。
鄒昀跟向遙姐弟同歲,向迤活著的時候,他們倆是村裏最好的小夥伴,從能走路開始,鄒昀就跟向迤一樣,是向遠身邊著名的兩個跟屁蟲之一,跟著向遠姐姐,姐姐地叫。向迤出事那天,還是鄒昀一路跑來給向遠報的信想到早夭的弟弟,向遠心裏一酸,出門前打算趁這幾天大賺一筆的喜悅也被衝淡了不少,以至於鄒昀追在她身後喊了幾聲:向遠姐,去不去山上看日出向遠姐她也隻是心不在焉地擺了擺手。
老槐樹下一直是向遠招攬遊客的首選地點,這裏是所有進出李村的人都必經的地方。向遠在這裏設了一個流動的攤位,賣一些村裏的土特產和廉價的旅遊紀念品,客人需要導遊的時候,把東西往包裏一塞,立刻就可以動身出發,方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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