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就是欣慰，你哥要是能看到你如今的模樣，肯定也會為你驕傲的。”封奶奶的眼中甚至含有淚光。
這幾個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葉墨從小就很老成，葉沉則是從小就是個搗蛋鬼，小時候沒少在院子裏胡作非為卻偏偏很會討大人開心你。
如今葉墨年輕輕就沒了，葉家就剩下這個從來不管正事的葉沉，她怎麽可能不擔心。
但是如今她老了，她最多也就囑咐兩句，讓封時寒幫襯著些葉氏，其餘的她實在是有心無力。
“奶奶……”葉沉偏生還是以前那副模樣，聽到封奶奶誇他，卻怎麽都開心不起來，“以前我太不懂事了，總是讓我哥操心。”
隻要一想到他給他哥惹過很多麻煩，葉沉就滿心愧疚，而且如今那些歉疚全是連個補償的對象都沒有。
“傻孩子……”封奶奶輕輕地拍著葉沉的頭，她一眼就看出了葉沉眼中的自責，“你哥他不會怪你的。”
她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自然清楚葉墨那個孩子的性子，那孩子簡直就是個弟控，事無巨細，隻要是和葉沉有關的他鐵定會用十二分的心。
葉沉哽咽著點頭。他怎麽會不知道他哥不會怪他，但他卻是在心裏罵死了自己，罵一千遍、一萬遍都不夠解恨。
要不是他不聽他哥的話，他哥又怎麽會……
“別想了，年輕輕的別傷了身子。”封奶奶將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扯起，扶到了一旁的軟榻之上，“既然你來了，就陪奶奶聊聊天吧。”
葉沉看著封奶奶坐到軟榻對麵，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小矮桌。封奶奶端起矮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謝謝奶奶。”葉沉愣愣地接過，嘴上道謝，心頭也滿是感動。他不知道為何，隻要一見到封奶奶眼中的溫情，就會想起他哥，所以他那強裝出來的堅強立刻就會崩塌。
“嚐嚐看。”封奶奶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下杯麵的熱氣，才抬眼忘了愣住的葉沉，示意他喝一下。
葉沉依言淺嚐了一口。
“什麽味道的？”封奶奶也喝了一口，然後將茶杯緩緩放下，茶杯落到桌麵，發出細小的接觸聲。
“苦的。”
“苦嗎？”封奶奶狀似疑惑地歪頭，看向葉沉的眼中帶著些許不信。
葉沉又嚐了一口，才確定地回答：“苦的。”這的確是苦茶，他沒有說錯。
“但奶奶我這杯卻是甜的。”封奶奶歎息一聲，看著葉沉的眼眸中滿是篤定。
“怎麽會？”葉沉不信，目光落在封奶奶手中茶杯之上。
“怎麽不會？大千世界，何奇不有？”封奶奶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小沉，別說這一壺茶能倒出兩種味道，就算是一壺白水，不同的人都能品出不同的味道來。”
封奶奶輕笑，葉沉被那笑容給迷了眼。
“奶奶，我懂了。”
封奶奶回望他，見他眼中閃爍著獨特的光芒，便知這孩子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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