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範尼僧生了半響氣,聽了這話,也不思量大聲答道:“汝剛才不是說過了,這丹陽氣候好,田肥,沒人吃這斷頭飯。所以隻有幾個窮漢來當兵。”
呂方搖了搖頭:“尼僧,你仔細想想,這丹陽是比莊中,濠州那邊百裏不見人煙要強多了,可土地更加集中,富人阡陌相連,窮漢無立錐之地。某先前掃平縣中寺院,沒收了那麽多田畝,不知道裏麵有多少是縣中豪強托名其中的,你說他們如何肯讓族中子弟,蔭戶部曲來當兵。”
範尼僧此時也過了氣頭,他原先在杭州大慈恩寺時便經常往返三吳之地,對這帶風土了解得很,稍微一想便清楚了呂方的意思:“不錯,這南方更是族權張盛,招來的數百兵要麽是原先寺院的蔭戶,寺院被掃平後為了當兵那二十畝免稅田便從軍,要麽本來就是零散小姓,我說這朱、陸、殷三家本為三吳大姓,將軍都縣中三個月了,竟無一人前來,果然蹊蹺的很。”
呂方見範尼僧過了氣頭,仔細思量起來,心中暗喜,笑道:“某派兵士任鄉中三老,又掃平寺院,厘清田地,寺中蔭戶也都分了田地,這些地方豪強隻怕吃你我的肉的心都有,不過現在揚州城裏的都是些廬州人,對這些江南豪強本就有提防之心,他們的話沒人理而已。這次出兵討伐錢繆,縣中空虛,大夥兒的家小輜重都在這縣中,尼僧你肩上擔子不清呀。”說到這裏,呂方在範尼僧肩上拍了拍。
範尼僧聽到這番話,雖然心裏明白呂方的用意,但還是希冀隨同出兵,便問道:“某明白將軍的苦心了,隻是呂雄、王佛兒、龍十二、陳五人人都可以留下來,為何偏偏是某。”說到這裏,想起殺父之仇,眼睛又有些發紅。
呂方看了看左右無人,低聲說道:“某麾下兵馬大半都是蔡州降兵,這些都是些客軍,連親屬都沒有,都是些廝殺漢子,龍十二已經隱然是他們的首領,若是他留下來,萬一與錢繆戰事不利,他和那些土豪勾結起來,我們連條後路都沒有。呂雄性格還是太跳脫,擔不得這般大任;王佛兒倒是穩重勇武,隻是建設民事這一塊他不懂,再說他心思太過良善,這般陰微的心思他卻沒有。陳五統領新兵頗有一套,要統領丹陽新兵與某同往:隻有你,曆經大變後,處事穩重,定能掌握這一縣之地,要知道這就是我們莫邪都的根本,隻要你這裏沒亂,前麵就算敗了還有再來的機會,若是你這裏完了,前麵贏了多少都沒用。”說到最後,呂方的聲音已是越發低微,隻是口氣凝重之極,平日裏總帶著三分笑意的臉上早已是鐵青。
範尼僧聽到這裏心裏一陣狂喜,這呂將軍雖然年紀不過三十許人,但能在這亂世之中從一介贅婿成為一方豪強,麾下一幫廝殺漢子對他且敬且畏,胸中實有山川之險,今日這一席話明白的表明他已把自己當做心腹對待,呂雄、王佛兒、龍十二。這三人要麽是貧賤之交,要麽本人豪勇無敵,要麽手中握有實力,自己一介逃亡僧人,竟然還被托付如此重任,想到這裏,心裏滿是感激之情,當下便是呂方讓他死了也心甘情願。口中竟有些哽咽,跪下答道:“某如此卑微的人物,將軍竟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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