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木樁般跪了下去。原來這婦人便是徐方的正妻,出身竟是清河崔氏,自漢末三國以來,直至唐末七百餘年,天命無常,今日你稱王明日他稱帝,朝堂之上如走馬燈一般。而清河崔氏以詩禮傳家,賢士顯宦輩出,本朝開國之時,朝廷修編《氏族誌》,將崔氏位列第一,唐太宗聽後勃然大怒,下令將李氏排名第一,皇後長孫排位第二,可崔氏還是排名第三,其在天下士人心中地位可見一斑。這婦人雖然不是最為顯貴的清河大房、小房,隻是青州房的旁支,但是平日也已讓家中人極為敬重,那徐方雖然頗有資財,但卻是外來小姓,卻能在丹陽過得如此滋潤,其妻的出身實是一個重要原因。那徐恒對他嫂子其實比他兄長還要敬畏三分,跪在地上老實無比,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徐大見狀忙說自己也是徐氏一族,還是請二爺起來好說話。那徐氏聽徐大之言,笑道:“原來你便是那投軍的徐二的哥哥,輩分上算起來還是拙夫叔父,既然是一家人妾身便不說兩家話了,二弟他這般忤逆,不敬族中長輩,還不分青紅皂白便動手打人,這次讓他在堂下多跪一會也好長些記性。拙夫將這物件交與你的時候是什麽情形,還請叔父等下說個明白。”說道這裏,徐氏轉身延請徐大堂上說話,徐大被徐氏一聲“叔父”叫的骨頭都酥了,趕緊跟在徐氏身後上堂去了。過了半個時辰徐氏方才神色凝重的下得堂來,站在那徐恒麵前,隻是不說話。那徐恒一開始還有些怨惱徐氏小題大做,為了一個窮漢在眾人麵前折辱自己,但看徐氏的臉色如此凝重,心下卻虛了。期期艾艾的問道:“嫂子休怒,千錯萬錯都是某的過錯,那廝到底帶了什麽消息過來?”
徐氏站在徐恒麵前,盯著他看了半響,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來,自顧說了句話:“二弟心中可在怨恨妾身親疏不分,在外人麵前折辱你嗎?”
徐恒想了半響,答道:“某一開始也有些怨惱,可剛才想想嫂子並不是這等妄人,定有內情,所以打算等等問個清楚。”
徐氏聽了這話,臉上滿是笑容,斂衽對跪在地上的徐恒行了一禮,招手讓身後的婢女將小叔子扶起,讚道:“二弟果然非常人,今日我們徐家終有興盛的一天。”便揮退婢女,將從徐大那裏打聽來的情況和自己的分析說與徐恒聽,那徐恒聽到這般內情,已是目瞪口呆。最後徐氏總結道:“妾身看此乃進取之機,若此次事成,丹陽縣內豪右定被一掃而空,剩下來的真空我們徐家定然可以占上一塊,其次那呂方也非尋常人物,此可作為進身之階,他是外來人,定需本地班底,我們徐家便是不二之選。隻是。”說到這裏,徐氏盯著小叔子的眼睛加重語氣說:“縣中兵力不足,就算搶了先手,與朱家等豪右比較勝負不過五五之分,此時我們徐家便是一枚重要砝碼,每一個族中男丁都是珍貴的,那徐大二弟還在軍中,豈能如此折辱。妾身出嫁從夫,你兄長身為族長,二弟你便是統兵之人,若如此莽撞,如何擔得重任,如今你可知道我為何折辱你了吧。”
徐恒這才心服口服,答道:“嫂子苦心某知道了,若某不受到懲罰,那徐大隻怕心中還有怨氣,說不定便會故意說錯什麽,那便糟了,某以後一定小心從事,為嫂子分憂。”
徐氏笑了笑,點頭道:“這才對了,某馬上便變裝與那徐大同往縣城出首,你便將族中男子集中起來發放武器,修補村外圍牆,囤積糧食。另外對那些家奴蔭戶說,隻要願意從軍,事成後分與土地,變為良民,記住!外鬆內緊,切不可讓外人看出什麽跡象來。”徐恒連連點頭,轉身準備去了。待到天色昏暗,徐家後門便走出幾名灰衣人來,鬼鬼祟祟的上了小船,向縣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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