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花多媚,春鳥意多哀。春風複多情,吹我羅裳開。朝登涼台上,夕宿蘭池裏。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蓮子。白露朝夕生,秋風淒長夜。憶郎須寒服,乘月搗白素。塗澀無人行,冒寒往相覓。若不信儂時,但看雪上跡。”
這首歌名叫《子夜四時歌》,各就四時景致,抒寫情思,乃是吳越極為盛行的民歌,場中數千人,幾乎人人會唱。此時丘上如此歌聲,滿是決別之時眷戀之意,圍觀的數千鎮海軍士卒不禁紛紛隨著低和起來,一時間數千人和聲低唱,場中滿是歌聲,此歌本來往往是七夕之時,愛人相會,情思綿綿的景象,可偏偏場中白刃相向,殺氣騰騰,詭異得很,駱團那些親兵聽著家鄉民歌,向昨日袍澤殺去,許多人眼中不禁滿是淚水。
鎮海軍帥帳內,榻上躺著一人,呼吸微弱,臉色慘白如同死人一般。顧全武站在榻旁臉色蒼白,神情慘淡,手足不住顫抖,哪裏還有方才戰陣上泰山崩於前不變色的摸樣。羅隱正坐在榻旁,為榻上那人搭脈,過了半響,方才站起,低聲對顧全武說:“小郎君身上傷雖然不少,但肺腑要害並未受損,隻是脫了力才昏迷不醒,當真是好運道,不要驚擾他,等下開些溫養的藥物服用,好生靜養些時日也就是了。”
顧全武聽了這話,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想要去撫摸一下兒子的臉龐,卻又怕打擾了孩子的休息,伸到一半卻又收了回來。羅隱看他左右為難的擔心摸樣,歎了口氣,伸手將顧全武扯出了帳外。顧全武是武將出生,哪裏是羅隱一介文人扯得動的,此時實在是彷徨無計之極,方才被扯出帳外。
到了帳外,羅隱吩咐取來紙筆,下筆如飛,一張藥方便寫就了,遞與旁邊侍立親兵,顧全武這才回過神來,躬身對羅隱深深行了一禮,謝道:“小兒性命垂危,多謝羅公伸手搭救,這等恩情,顧某自當銘記在心。”
羅隱卻擺了擺手:“你也不必謝我,醫術不過是人道,救不了必死之人,小郎君肋處那道傷口要是再深上兩分,便是神仙也難救,多虧撲在小郎君身上為他檔上那一槍的那人。”
顧全武點頭歎道:“那人叫做安物檀,乃是我撥給君恩的一百鐵甲騎士中的一人,想不到竟救了小兒的性命,可惜他是奚人,並無父母兄弟在此,不然也可施些恩情,報答一二。”說到這裏,顧全武臉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駱團那廝如此凶狠,君恩性命幾欲喪在他手,現在他落在某的手上,此仇不報,誓不為人。”說到最後一句時,怨毒之情溢於言表,差點喪子的悲痛全部化為仇恨。
羅隱在旁搖了搖頭,他也知道顧全武將親子致於險地,如今顧君恩昏迷不醒,差點喪命,顧全武便將驚嚇和自責之情全都變成了對駱團的仇恨,實是無理之極,不過他也沒有傻到為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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