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錯,我兄長待我恩重如山,卻身死與那朱三之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朱瑾少時,父親因為販私鹽之罪,被官府捉拿,隻得和兄長朱瑄一同投軍,兄弟兩人相依為命,後來兄長官職漸長,成為天平鎮節度使,又助他奪取泰寧鎮,驅逐原節度使齊克讓,成為一方藩鎮,其恩情之重,便是親生父親也不過如此,朱瑾此人功名心集中,對於妻子為朱溫所奪到也不太放在心上,地盤爭奪在這亂世之中也是尋常事,隻是他們兄弟有恩與朱溫,卻被朱溫殺兄,這等大仇,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呂方搖頭歎了口氣,開始背誦起《太祖評點二十四史》裏的一段話:“朱溫用兵仿佛魏武,而凶狡猶有過之,麾下將帥都是百戰之餘,曆經行伍,此時已據有中原,交好魏博羅宏信,無有後顧之憂,在朝廷之中又有臂助,其大勢已成,如何能與其爭鋒?”
朱瑾聽完呂方的話,臉色頓時變得陰暗起來,歎道:“聽任之所說,莫非竟無法與這逆賊相爭不成,此人事上無信,待下暴虐,卻讓此人稱雄天下,蒼天當真是無眼呀。”
呂方擺了擺手,道:“朱相公此言差矣,朱溫雖好殺無信,可中原自黃巢秦宗權二賊之後,百姓亂離已久,朱溫能夠重定秩序,任用張全義等人,讓百姓有更生之極。自然百姓會支持與他,古人雲:社稷為先,民次之,君又次之。朱溫所為雖然殘虐,可治亂世不用重典何以治眾?”
朱瑾苦思了半響,抬頭問道:“朱溫清口新敗,若朱某請領兵北上,聯合青州王師範,共擊宣武,任之以為如何?”
呂方搖頭答道:“清口之戰,朱溫損失雖大,可他南下的大半都是新附之眾,本部損失不大,這點相公最為清楚,否則清口之戰也不會贏得那麽輕鬆,更何況淮南數麵受敵,自守有餘,而進取不足,能夠拿來北進的最多不過三萬,加上青州王師範最多不過七八萬人,如何抵擋的過宣武數十萬大軍,更不要說北方地勢曠平,利於騎戰,淮南騎兵悉數也不過萬餘。楊使君也是知兵的人,便是北上,也不過是以攻為守,除非天下有變,決計不會孤注一擲,舉全吳之甲,為你複殺兄之仇的。”
朱瑾聽到這裏,臉色已是一片死灰,呂方和王茂章二人看他這般神色,也不知說些什麽好,畢竟形勢比人強,想要靠幾句空話安慰是不行的。呂方更是心知朱溫這人是死在自己兒子手上,他看的曆史書雖然不少,可五代十國時期的史書,十句倒有九句說的是北方的五代,至於南方那些割據勢力,他的印象裏基本是打醬油的存在。他看書又是不求甚解,像朱瑾這等人物,渾然沒有什麽印象,便是後梁還是因為中學課本上歐陽修的《新五代史。後唐莊宗本記》,才知道最後是被河東李克用的李亞子所滅,想必和眼前此人沒什麽關係。想到這裏,呂方歎了口氣,決定還是提點一句,省得此人一夜白頭,變成個伍子胥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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