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卻通報蘇州刺史成及有要事求見。錢繆以為出了什麽要緊事情,趕緊吩咐傳他上來,自己吩咐取來熱水洗麵,才清醒了少許,便見成及神色鄭重的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成某有要事稟告,驚擾了大王靜養,還請恕罪。”
錢繆笑著指了指一旁的胡床笑道:“成兄弟坐下說,都是老兄弟了,私下裏就不必多禮了。”
成及也不推辭,坐下道:“今日羅掌書所說,其指頗深,大王可有意會。”
錢繆也是聰明人,經成及一提醒,稍一回味,便明白了過來,道:“那羅隱所說的莫非是我之禍患不在淮南,而在蕭牆之內?”
成及擊掌道:“大王英明,那武勇都本為孫儒潰卒,窮極而來投我,其人狼子野心,貪得無厭,逐將帥如同兒戲,終非大王所能久蓄。如今其勞役甚重,已有怨望之心,又使之居心腹之間,一旦有變,悔之莫及呀。”說到最後,成及情急之下,居然身體前傾,站起身來。
錢繆神色卻是冷淡的很,原來晚唐末期,藩鎮軍隊分為藩帥牙軍和外鎮軍,而許多外鎮軍的首領實際上就是趁亂而起後被收編的土豪悍匪,根本不受藩帥統轄。當年黃巢起兵之時,兩浙本地駐軍不多,為鎮壓各種流寇,浙西節度使周寶便建立了杭州八都兵,錢繆、董昌、成及便是其中將領,可是這八都兵並不是一個十分嚴密的軍事組織,錢繆董昌雖然名義上為其首腦,但也不能隨意指揮各都都將,各都都將往往父死子繼,兄死弟繼。後來錢繆成為了浙西節度使後,建立了自己的核心部隊內牙軍,主要兵源是自己原有的直轄軍隊和收編的降兵,但是實力十分有限,其主要實力還是依然是外鎮軍的八都兵,這種內輕外重的危險形勢一直到孫儒潰兵投靠,組成武勇都加入內牙軍之後才得以改變。當時董昌之亂時,在浙西抵禦楊行密南侵部隊的便主要是八都兵,而顧全武統領的武勇都則擔起討伐董昌的重任,後來擊破台蒙,生俘魏約、秦斐的也是他們。也怪不得錢繆一聽到身為八都兵首領之一的成及這般說,便起了疑心。
成及見錢繆這般模樣,正要再開口勸說,卻聽到錢繆問道:“那依你說,當如何呢?”
“以土人代之,雖然南人文弱,不及北人悍勇,但其妻小皆在此地,可以信重。”
錢繆聽到成及這般說,臉色立刻陰沉了起來,擺擺手道:“我今日已經困倦了,此事重大的很,還是來日與眾將商議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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