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秋風吹拂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居民。那些睡在甬路或是壟溝裏的百姓,紛紛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城外發生的一切,每個人的臉上,都露著興奮的笑容。
明軍得勝了,而且並不是小打小鬧的勝利,而是個實打實的大勝,據說韃子兵被殺的亂了陣腳,連營盤都後移了。不論從哪個層麵看,這都是一個值得興奮的消息,大家都在小心的議論著,朝廷還有多久,就能將韃子殺個精光,自己就能回返家園。還有人則跪在那裏嚎啕著“孩他娘,你睜開眼看看,京師裏的軍爺們,終於給你報仇了!”
如今的大明朝局,雖然與英宗朝,天子衝齡踐位,三楊共掌朝局的格局不同,但是朝會與那時類似,並沒有實際意義。天子並沒有多少發言力,大臣們在奉天門外上早朝後,奏折遞上去,天子多半隻會回一句“知道了”或是“交部議”,不會有什麽結果。
可是今天的早朝上,都察院的兩名禦使以及兵科的一名給事中,同時上本,參奏武定侯郭勳無旨出征浪戰,私調兵馬,公然違背聖旨,請求天子發落。從昨天晚上的撕殺,到這幾份奏折的出現,大家心裏有數,大概是又一輪風波要開始了。
這種言官咬勳貴不奇怪,畢竟勳貴與國同休,咬他們算是立場正確。何況昨天晚上,這些勳貴確實和蒙古人打了一仗,更罪無可赦的是,他們居然打贏了。
認為打勝了敵人,肯定會收獲鮮花和掌聲,乃至得到百姓的交口稱頌,收獲無數褒獎,隻能說還是沒活明白。大明朝於北虜不能說不重視,但重視的方法,是將一顆北虜的人頭標價五十兩銀子,拿來腦袋可以換錢,若是博迪這樣的大汗,可以換銀萬兩,乃至封侯之位。即使是北虜如今已經到了京師之外,城裏一樣是張榜雇勇士殺賊,以人頭換賞,可是對於部隊成規模出城打戰的事,並不支持。
朝內的諸公心裏都清楚的很,北虜雖然來的聲勢浩大,但是對京師實際是沒什麽辦法的。大家隻要躲在城裏,肯定是安全的,等到邊軍一到,跑路的還是虜賊。不管被殺了多少百姓,或是被掠奪走多少財物,總歸是打跑了敵人,自己能贏。是以沒人真的去關心戰果,反倒是都在關心,最終的功勞該由誰來立。
兵部、內閣乃至負責統籌錢糧的戶部,這些部門中大家怎麽分配功勞,出謀劃策的文官們,又在這裏麵占多少功勞比例,遠比討論戰局來的重要。京營體係在捉拿江彬的過程中立功太大,而且那些紈絝子弟還砸了兵部衙門,已經露出了囂張跋扈的苗頭,這些文官私下裏已經達成共識:這次保衛京師的功勞,是不會再分給勳貴們。
在城外的那幾場零散戰鬥,上報的結果都是戰敗,包括以兩千多班軍對陣五百與虜騎,最後僅斬首三人,自己折損過百。這樣的戰報已經堆滿了內閣,大家都在努力的宣傳一件事,京營是不堪用的,班軍選鋒同樣不堪,真正保衛住京師安全的,還得是我們這些忠臣,而不是丘八。
反正皇帝不能親自跑到戰場上去檢點死屍,勝負之說,全靠奏折。可是昨天晚上,這些勳貴手上的私兵,好死不死的到外麵去打了一仗,而且居然打贏了。要知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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