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萬代。”
楊承祖看鴇媽這神色不似做偽,忙把她攙起來,有了這層關係,那鴇媽更為熱情,徑直把兩人安排到花魁蕭芷蘭房裏。這位姓蕭的花魁剛十六歲,據說還不曾被人梳籠,等機會賣個大價錢的。
現在屯門打仗,廣州來的夷船斷絕,整體的生意一般,也沒有合適的大恩客來摘她的初紅。在這裏,也不過就是坐一坐,喝喝茶,或是談些話之類。
吳廷舉與她似乎很是熟悉,見麵之後毫不見外的吩咐“芷蘭,今天拿出你周身的解數來好生伺候著,說不定你的良人,就在眼前。若是貴人相中你,抬舉你個少夫人,不是比在這裏接克要好?”
蕭芷蘭打量了楊承祖幾眼,麵色微微一紅,竟似有些害羞的不敢看他,不過依舊手腳麻利的接過外衣,又為兩人備茶水點心。看來她年紀雖然還小,但是這些基本技能,已經熟悉的很,也知道如何調劑氣氛,讓一老一少都認為自己是跟他一條心。
吳廷舉跟她隻說了幾句笑話,並沒什麽親昵舉動,似乎證明這兩人之間沒什麽特殊關係,就看向楊承祖
“欽差,老朽請您過來,其實也是要和您談一些事。這些事,說來關係到整個廣東的安危,隻可惜,現在廣東官場奸佞當道,老朽縱然有心為國出力,人單勢孤也做不成什麽事,就連自保也大成問題。隻有等到欽差您來,才能力挽狂讕,救萬民於水火。”
“佛郎機人在屯門,不管鬧的多厲害,終歸是一域敵一國,說一句欽差不喜歡聽的,就算您不來,以兩廣之師,早晚也能盡滅他們。是以戰事的問題,其實不足為患,但是海貿的事,卻關係到兩廣長久以來的安危。人都說海貿利國利民,老朽看來,卻是第一等害民之事。”
他用手指了指正在那裏調弦的蕭芷蘭“像這位蕭姑娘,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就是因為家裏與佛郎機人做生意,被那些佛人騙了,家產盡數賠光,自己也淪落風臣之中。本官雖然有心回護,也隻能保證她不被惡客欺淩,要想救她脫離苦海,卻還得是欽差你這等年輕的英雄才行啊。”
蕭芷蘭的手微微一抖,古琴發出一聲顫音,一雙美目微微發紅,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吳廷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芷蘭,你也不要太難過,這些年因為海貿而傾家蕩產者不知多少。你和那些人比起來,還得算是不錯的,至少這裏的人對你還好,如果你去那幾條小巷去看看,就知道什麽叫人間地獄了。再去海上看看,每年因海貿傾家亡身者不知凡幾,大家都是苦命之人啊。”
“按吳方伯所說,海貿就於人無利了?”
“海貿或許有利,但是隻利少部分奸商莠民,於良民和朝廷,則是大害。老朽提點布政使司,對這些事最清楚。朝廷每年從海貿裏根本征不到多少稅款,反而被夷人以朝貢之名,看清海防虛實。萬裏海疆何處兵多,何處民富,都被有心人看的清楚,這大明,又有什麽安全可言了?再者說,江南為魚米之鄉,可是海貿以絲綢為重。人皆趨利,以廣東為例。老朽查閱過廣東田畝底冊,自廣州設市舶司以來,廣東田賦,已較當初減少兩成有餘,又有一部分,是以銀代米,充抵糧賦。如果有朝一日,大家都交銀子,沒人交糧食,那我們手裏拿著銀子,又能買到什麽?”
他顯然對自己衙門的業務很熟悉,隻一說,就直接指向了要害,國家糧食安全。楊承祖不動聲色,正要聽著他接下來還說些什麽,外麵卻響起了一陣喧嘩聲,女子的尖叫聲,還有打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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