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解甲,他們聽不到麽?”
“啟奏陛下,臣受皇命,於東南練兵,定名為忠字五營,營中設宣教官,每日所講者,惟忠君二字。每日三軍用飯、操練之前,必三呼萬歲,然後方可進行。每日早晚,三軍皆呼吃萬歲的飯,穿萬歲的衣,向京師方向遙拜三次,時刻不忘,自己乃是萬歲的兵。除了天子,他們誰都不認。於東南作戰時,臣是皇命委任的帶兵官,他們自然聽臣號令,令行禁止,這不是因為服我,而是因為忠君。練陣演兵,是為萬歲所演,是以臣一聲令下,他們縱然熱死也不會動搖。可是讓他們解甲,乃是軍令,並非聖旨,三軍兒郎以為那是臣自己的意思,所以就沒人執行。”
“原來如此麽?”
“正是。自新軍進京以外,給養皆不充足,士兵每日飲食,遠不及在東南。軍餉亦不如東南時充足。但仍安守大營,從未有騷擾百姓之舉,亦無半句怨言,隻因他們知道,這是在京師,他們是萬歲的兵,絕對不會給萬歲丟臉。今日萬歲在此觀操,他們在烈日之下,衝殺兩個時辰不知疲倦,亦是因為皇恩浩蕩。萬歲一句話,慢說解甲,就是赴湯蹈火,這些軍卒也不會有半點猶豫。但是萬歲下旨之前,帶兵官的命令,他們是絕對不會聽從的。”
嘉靖點點頭,對身旁侍立的宦官張佐道:“你去傳朕的口旨,讓三軍解甲!”
“萬歲有旨,解甲!解甲!”十幾名小宦官在張佐帶領下,騎著快馬,在校場上往來奔跑,手裏舉著那鐵皮喇叭,把嘉靖的口旨傳遞下去。片刻之後,無數鎧甲落地。
聽到一聲聲金屬與地麵的撞擊,嘉靖霍然站起,推開身邊的宦官宮人,站到觀操台邊,手舉鐵皮喇叭高聲問道“朕問爾等,爾等是何人的兵?聽誰的話?”
“我等是萬歲的兵!食萬歲的俸,穿萬歲的衣,聽萬歲的話,為萬歲赴湯蹈火,視死如歸!除了萬歲,我們誰都不認!”
氣勢如虹,聲震九重。徐階麵色一變,看向金獻民、李鉞,心知,自己這一次,怕是要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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