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祖先是連稱了幾聲不敢,隨後又問道:“元翁,下官實在是不明白,您說的是什麽意思。我這楊記做的是不小,可是畢竟根基淺,在商場上,隻能算是個小字輩,要說求,也是要別人給我路走,哪有我給別人路的資格,身份差的太遠了,您這可是要捧殺我了。”
“大都督,明白人不說糊塗話,你做的事,老夫已經聽到了消息,前不久,兵科給事中王啟年上本,言自開中廢除以來,九邊邊儲日乏,軍用不足,請複開中法,以保證九邊將士用度。附和官員也有不少,內中還有幾個品級不低的,這些人,多半就是你夾袋中的角色吧?”
他今天來召見楊承祖,核心目的就在於此,之前楊承祖動糧食,他還沒能引起足夠的重視,可是鹽是大明的敏感神經,隻一碰,這邊就有所反應,立刻表示出了對這事的高度關注。
明朝鹽價比宋朝為高,可是國家的收入,反倒遠比宋朝為少,鹽商後來連開中法都廢掉了,其能量自然可見一斑。即便是首輔家中,鹽商也有自己的關係,未必能左右什麽,但是說一些話,求求情,總是能做到的。
對於楊廷和而言,他未必有多喜歡鹽商,但是他更不喜歡楊記,尤其鹽利之厚,作為首輔,心裏是有數的。這種肥肉,如果落在楊記手裏,那就等於天子采到了一座金礦。所得的收入,足夠他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他所想的,是把鹽利掌握在戶部,確保可以由太倉占據主動權,而不是由天子內帑占據主動。在限製君權這個大的目標下,即便是鹽商的一些小心計,首輔也可以接受。與其說是保鹽商,不如說,他是要保一個大局,確保天子不與民爭利這句話落到實處,不變成一句空談。
另外一點就是廠衛侵淩言路這種行為,已經超出了楊廷和的底線,他始終認為言路應該自主。朝廷大佬們,在科道體係裏安排幾個自己人,這個倒很正常,但是任何一支力量都不能徹底掌握科道,如此才能保證言路通暢。廠衛本身就有訪查緝捕的權力,如果再把科道掌握住,還有誰能製約他們?這次廠衛威脅言官的事,絕對是手伸過了河,他有義務出來,敲打敲打。
“大都督,你的年紀還輕,將來的路,還有很長,做事就更該穩的下心,操之過急往往會顧此失彼,即使是好事,也會做成壞事。你現在做糧食生意,攤子已經鋪的足夠大,如果再把鹽務拿到手,就算是三頭六臂也做不過來吧。下麵的人,一旦有人做事疏忽,到時候,百姓吃不到鹽,是會鬧事的。這不與你興辦商業的初衷南轅北轍?”
“元翁,您誤會了,下官在您麵前,不說假話。上本的言官,算是得了我的授意,我們之間,也達成了一些默契。可是下官隻是希望恢複開中法,並不是真的要把鹽業獨占在手裏。”
談放鶴微微一笑,忽然開口道:“大都督,話不是這麽說的,當年廢開中法,就是因為開中法一實行,鹽商都活不下去。這個法已經廢了三十幾年,你現在又告訴大家,要恢複開中了,人怎麽受的了。到了那時候,要麽是鹽商罷支,要麽就是鹽價飛漲。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是楊記要出來接收,最後還是會一口吞下去。學生並不是說大都督這樣做有什麽問題,隻是想替那些商人說一句,他們……不容易。做人做事,總是留一條路走,您覺得呢?”
他能在楊廷和身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