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蹊蹺。廠衛肆虐,朝臣裏有不少人受其所製,難以維護正義。天子讓群臣共議,說不定就是希望這些人附和……”
“附和也沒有意義,當初張孚敬等人妄議禮儀,被逐出朝廷的事,他們應該都還沒忘。他們的議,隻是發出自己的聲音,但是真正決定這件事走向的,還在於內閣。隻要老夫幾人堅持住,那些人的話,不過擾人清淨,浪費紙張罷了。這次正好可以看看,有多少人妄居清流,實際上阿附權貴,為鷹犬張目,也好一並打發了。朝廷裏,近幾年烏煙瘴氣,一些佞幸小人,竊居於朝中,也是到了該清掃清掃的時候了。那些勳貴武臣,如果不知死活的出來起哄,老夫也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後悔!”
楊慎在旁提醒道:“父親,天子不久前下旨,招張孚敬、桂萼二人進京,授予官職,似乎是要起用他們。這兩人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在禮議之爭中,支持天子的一方,會不會是陛下要重啟禮議之爭?”
“大抵就是如此了,獻陵規格,若按藩王考核,已經可以算做逾越。但是按照帝陵來看,確實有些寒酸,天子要求重修獻陵,就是想把它修成一座帝王陵墓。同時修繕王府,也是以行宮為標準,就是想把自己譜係正過來,讓大家覺得他登基是名正言順,不是繼承孝廟香火。我看這朝廷,怕是又要有一番亂子了。升庵,你之前在東南打過倭寇,做庶政還是可以的,眼下楊記在東南難邊搞風搞雨,又把手伸到了鹽政那邊。為父有些擔心,他們將來不知道會把事情做到哪一步,又怕他們惹出什麽大的亂子,將來為父就算想收拾這個亂局也會很困難。眼下南直隸出缺,為父想讓你到那邊,替為父盯一下楊記,不要讓他們做的太過。”
他是當世名流,又位高權重,一般來說,想要吩咐什麽事,直接下命令就可以。可是楊慎這個才子性情不及,父親的威嚴,或是首輔的權威,對他都是沒有什麽用的。楊廷和剛剛說到這,楊慎已經搖起了頭
“父親,您的意思孩兒明白,但是孩兒是不會走的。我是您的兒子,老百姓都說上陣父子兵,現在要跟皇帝打仗,做兒子的,沒有先走這個道理。我留下來,或許幫不上什麽忙,但是總歸,孩兒在京師裏還是有一些文友,可以仗義執言,捍衛正道。我也明白父親的苦衷,但是孔曰成仁,孟曰取義,父親您教了我這麽多年,難道希望您的兒子,是一個臨陣脫逃,趨炎附勢的軟骨頭?陛下與士人共天下,這句話縱然您實現了,將來也要有人傳遞下去,若是孩兒都要逃,將來,您又指望誰來犧牲呢?”
楊廷和被問的啞口無言,片刻之後,麵上露出笑意“升庵,你生的好一張利口,放鶴你看,朝內有人說老夫霸道,可是你見過霸道之人,被自己的兒子當麵指責麽?”
房中幾人會心一笑,有關調任的事,就沒人再提,楊慎回到房中時,也並未對妻子提到父親的安排。固然禮議之爭將起,但是大義在自己手中,他根本就沒想過會輸。而在書房的楊廷和,也在與談放鶴商議良久之後,無奈的歎了口氣,將這個南直隸外放的名額,給了自己的次子楊惇,隨後就以全無牽掛的態度,準備迎接天子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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