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之變後,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在左順門為群臣擊斃,因為這件事裏有天子的授意,馬順被定義成奸佞,殺人的大臣並沒有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自那之後,左順門這個地方,就被人為的賦予了一層正直含義:大臣在此捶殺奸賊無罪。
這種含義,並沒有寫進成文法裏,如果真的在這裏殺人,也不能拿出這個理由來為自己開脫。但是,大明朝的臣子心中,終究是把這裏看成了一個捍衛自己理想與道統的神聖場所,隻要殺的人被定義為奸臣,殺人者也是仕林清流的話,處理上也就不會嚴苛到殺人償命的程度。
翰林是儲相,國朝官吏中,清貴第一,是清流中的清流。即使是天子,也不可能因為殺人,就把所有的翰林都予以處置。幾個人麵麵相覷,最終下了決斷:一切就依升庵兄之見,隻要有升庵兄帶領,我等願意潑出性命,為國除奸。
在左順門外值守的是幾名小宦官,與之配合的是負責宮禁安全的錦衣衛。自從土木之變後,這裏就沒發生過什麽問題,於這裏擔任護衛者,往往隻是個儀仗,充當一個活道具。幾名值班的護衛,都是長身大麵的勇士,身上穿著盔甲,腰裏挎著長刀,日光下鎧甲耀眼,很有些氣派。披掛鎧甲的人,看上去也是麵目威嚴,但是思緒,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
忽然,一名小宦官神色慌張的跑過來,猛地推了一名護衛一下“幾位爺台,大事不好,一大堆人在門外麵轉來轉去,神色很有些不善,咱家怕是要出事。”
幾名值守的錦衣聽到這消息,也紛紛從神遊的狀態中恢複過來,撒腿跑到門首觀望,能被派到這裏值勤的,都是有一定手段,在衛裏也算是精兵。眼光,身手,都非常出色。有一些人甚至有過殺人的經曆,如果來的人真的可疑,肯定逃不過他們的法眼。在情勢危急的時候,拔出刀來斬人,也絲毫不奇怪。
可是為首的錦衣先是麵容嚴肅的仔細觀察了一陣,隨後就一臉釋然的長出了一口氣,回頭對那小太監道:
“你這是什麽眼神,這也值得大驚小怪麽?一群翰林老爺,打頭的是楊慎楊大公子,能有什麽大事不好的。難道你是說楊大公子要造反?”
“不不,奴婢沒這個意思,我也認的出,他們都是翰林院的。可是看他們的神色,還有舉止,怎麽感覺不大對勁啊。這可是一群文人,可現在看他們的模樣,就像是……像是……”太監看著他們的神色,想要找到一個詞來形容,卻一時想不到有哪個合適。
還是那名錦衣提醒道:“就像街麵上的潑皮準備埋伏起來打人,那幫人打群架時,都是這個德行。要是他們手裏拿著鐵尺磚頭,我就真當翰林老爺要在左順門外麵打群架呢。可他們是文人啊,都是群書生,他們能打誰?再說,這是一群翰林,裏麵還有首輔的公子,不可能動粗的,你想太多了。”
那些翰林們在外麵忙碌了一陣,作為國朝未來的廷臣預備役,這些人是不缺乏做事的眼光和手段的。就算一個單純的伏擊,他們也會選好合適的地點,事先勘測好進攻及撤退的路線,包括分工合作,保證如何不讓人跑掉。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