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又朝身後吩咐道:“來人啊,給楊百宰披紅掛彩,再請一撥吹鼓手,將他送回家去,算是本官,對楊百宰的一點謝意。今天晚上,本官還要在這裏設酒席,款待我的救命恩公。”
大明文貴武賤,一般來說,文官並沒有什麽必要主動和武將親密往來。錦衣這種機構,更是文官眼中釘,肉中刺,恨不能除而後快,文官不願意和他們親厚。張嘉印堂堂兩榜進士,平日裏怎麽會把一個錦衣百戶官放在眼中?
可這次情勢不同,他一個文官,最重要的不是業績,而是名聲。雖然說如今的風氣漸寬,喝酒狎紀已經不是什麽罪過,而是風雅事,像赫赫有名的三楊,和一個紀女打情罵俏還被稱為佳話。可是被匪徒綁在紀院裏一晚上,這話怎麽也不好聽。縱然不至於真被言官彈劾去職,可是在士林之內的名望必然大受影響。
如果錦衣衛在相關的匯報上,能夠和他彼此配合,把這次的被擒,說成是一個對白蓮教的秘密抓捕行動,自己就多少好看一些。縱然不一定大家都相信錦衣衛的說法,可是有這說法背書,自己多了一個轉圜空間。
既然有了這信息,他也就得適當的討好一下楊承祖,再說這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他張嘉印畢竟履職未久,天良尚存,也就能拉的下臉來。有衙役一陣風家的跑出去,先奪了一匹紅綢,又去打翻了幾個吹鼓手,左右是耳光付定金,木棍付後帳,這披掛吹鼓不廢縣庫一文,為朝廷省去大筆開支。
有人又去尋了匹腳力,將楊承祖扶上去,吹吹打打送往楊家,至於那陣亡的鐵中英以及幾個受傷的,卻是無人過問。
等到了楊家門外,柳氏早就心驚膽戰的候在門裏,生怕這便宜兒子有個閃失。等聽到外麵動靜,忙拉開一條門縫朝外巴望,見楊承祖正坐在一騎馬上朝四鄰拱手示意,還有許多吹鼓手愁眉苦臉的吹打著樂器,衙門公差及錦衣衛士眾星捧月般左右簇擁,這才定了心。
等到進了院子,那些吹鼓手一頓棍子就打散了,衙役們每人賞了百十來錢,也各自散去。那些錦衣卻被楊承祖叫住
“難得列位叔伯來的這麽齊,今天正好有事,要與幾位叔伯分說一下。今天縣尊已經答應了犒賞,我想這銀子就是這幾天的事。不過我前麵說過,不管他發不發犒賞,我都要發賞。王老,從我爹那說,我得喊您聲爺爺,麻煩您把銀子拿出來,也別講什麽斬首記功,左右就是按著殺的人,咱們把錢一分就是,我自己那份就不要了。”
“另外一事,我天倫為國盡忠之後,眾位叔伯一來憐我有孝在身,二來憐我孤兒寡母,衛裏的事,都替我扛下了,沒用我走半點心思。這是列位叔伯看在我爹麵上,對我的關照,小侄記在心裏。可是列位叔伯如此厚愛,小侄卻不能就此實受,安心享這清福,那樣就對不住各位長輩了。因此我想,過幾日我就上值理事,把該擔的差使擔起來,到時候還望各位叔伯能多多幫襯,小侄在此先謝過了。”
他將身一躬,朝眾人唱了個肥喏,起身道:“今後小侄有什麽做的不對的,您各位隻管說。隻是若是有什麽差使下來,各位看在天倫麵上,可也不要推托,不要讓小侄為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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