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都下的去。再說錦衣能夠襲職,回頭讓自己的兒子把職襲了就好。
楊承祖見他識趣,也就假意挽留幾句,一老一小表麵上一個要辭,一個死命要留,實際彼此都很清楚對方的用意。拉鋸幾番之後,王忠道:“幹不動了,真是幹不動了。再說前幾年鬧白衣匪的時候,老朽守城還中了一流箭,這腿一到陰天下雨就疼的厲害,你就快饒了我吧。既然咱的差事交辦完了,那上麵的那差事,也得交代在承祖你身上了。這是宋指揮下來的命令,可是耽擱不得。”
“差事?什麽差事?”楊承祖由於之前一直在家,於衛裏有什麽事完全不知,不知道王忠說的什麽。
宋連升麵色尷尬,半晌才猶豫到:“賢侄,你這段時間在家守孝,有些事你是不太清楚的。咱們宋指揮傳下話來,各百戶、總旗、小旗所,今年上解的錢糧,要加二成。說這是為了伯爺準備的軍餉,誰要是耽擱了,要軍法從事。可是咱這是連正常的上解都湊不齊,加二成,可算是要了咱的命了。我們這些人老了,沒有本事了,還是得依靠你們這些年輕人。”
楊承祖聽這話,差點罵出娘來,合著這交接的這麽痛快,是因為有一口大黑鍋等著自己來背呢,要不他們怎麽那麽痛快就交了權柄,背地裏卻有這個說道?
錦衣衛是個自成體係的機構,其經費使用外人不得幹涉,即使是科道言官,也無權對錦衣衛的經費問題進行調查。
可是戶部每年給錦衣衛的經費都不夠,按他們看來,既然錦衣衛是天子親軍,我們不能插手,那錢糧問題,也就由朝廷內帑解決吧,何必找我們要?可天子的內帑也有限的很,使用的地方又多,指望內帑錦衣就餓死了,所以大家最後還是得自謀生路,自己想辦法。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錦衣衛在地方的衛所,現在第一要務就是收稅。不管是買賣鋪麵,還是小商小販,都離不開錦衣收稅。收上來的賦稅,除了用於自己開支外,也要將款子上解,以供京師錦衣衛衙門所需。在錦衣衛內部,升遷銓敘功勞的第一項,不是看你能查出多少官員貪墨,而是看你能上解多少款。上解的越多,提拔的越快,若是完不成業績,就要吃排頭,搞不好是要革職的。
尤其正德天子性喜奢華,營建豹房,糜費無數。又將十二團營改編為東西兩官廳,以邊軍回京充實其中,這些都離不開錢糧二字。江彬坐鎮西官廳,成立威武營,想必是要把錢糧問題,交給錦衣衛解決。
滑縣這地方並不是富庶之地,光是應付正常解款,錦衣衛這邊都已經大感為難。這一加就加兩成,那等於就是從老少爺們嘴裏奪食,大家的日子都沒法過了。宋兆南催逼甚急,王忠這等老人也挨了排頭,他楊承祖年輕,腰板不硬,真要是完不成業績,怕是連自己的官職都保不住。
這王忠和宋連升,算是把一口大鍋甩到他頭上,也覺得過意不去。宋連升道“要是實在不成,叔父我陪著你到開封,去找宋指揮說項,再不成,就給他跪門。我就不信他還能為這點錢,就逼死個人。怎麽說,楊老大也是萬馬軍中救過駕的,不看僧麵看佛麵,不看魚情,他也要看水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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