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家,詩書傳家久,禮儀濟世長這種話經常說,又親手送過積善之家的匾額出去,但是誰也不會真信這一點。
那些大戶也好,富商也罷,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這次炒糧的事,他們基本都有參與,這時候賣田籌款與他們打對台,這些人肯答應才怪。
沈冬魁忽然問楊承祖道:“楊百戶,你覺得賣田這事如何?”
“老中丞麵前,哪有卑職說話的地方,您的安排自然是英明的。”
“眼下正該同舟共濟之時,你就不必太拘謹了,有什麽就說什麽,怎麽想就怎麽說,老夫不與你計較就是。宋指揮,你也是一樣,有什麽就說什麽。”
“多謝老軍門,方才曾方伯說的,卑職覺得有道理。田地賣給富商大戶,現在多半是行不通的。不過若是賣給藩王,多半還有可為。今天周王千歲一口氣就捐了上千石糧食出來,這也是大手筆了,投桃報李,咱們也該對他有所表示。”
“這些田地也好,古玩也罷,正好賣給周王,雖然賣的價格也未必會高,但是總比賣給那些富商為好。而且我們可以聲明,要多少糧食,要多少金銀,這其中的交割,更為方便一些。”
周王坐鎮開封幾代,家中財寶如山,確實有足夠的財力吃下這幾十頃田產,以及幾處房產外加那些古玩字畫。隻是大明的文官,向來有看藩王不順眼的光榮傳統,一般情況下,也不會想著要去和藩王合作。
聽楊承祖這一說,沈冬魁也覺得頗有道理,他終歸是個想把這事做好的心態,不想讓糧荒造成民變,隻要能籌集到糧食和銀子,跟誰合作關係倒是不大。固然說這些田地賣給王府以後,就無法再行收稅,可問題是你把它賣給大戶,這些田地一樣會從白冊上消失,將來也是收不上來稅,如此操辦對於官府來說倒沒有什麽額外損失。
楊承祖又道:“除了王府外,咱們河南另外還有個財神,那便是少林寺了。他有那麽多僧產,那麽多佛田,寺內積蓄必多,他們平日裏募化四方,現在也到了他們該給百姓造福出力的時候了。”
“和尚?”曾言公與沈冬魁對視一眼,都默然不語,這河南的差使裏,和尚是一等一難辦的事。就連朝廷的正常稅收都可能被和尚破壞,你這個時候找他們要錢糧,估計隻會自討沒趣。
楊承祖道:“卑職這裏,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說來與老中丞及方伯參詳,咱們直接與少林和尚交涉,多半是不成的。但如果將河南情形修本上京,交由天家處置,我想少林僧人必然要聽天家旨意行事,或許這錢糧的事就有了點著落。不過我們眼下比起錢糧來,還要防的另一樁,那就是第二次火龍燒倉。”
“我們今天可是要運幾千石糧食過來,有了這幾千石糧食一砸,糧價肯定會受影響,那些大戶糧商,隻怕未必肯讓咱們把米放出去。要麽是買,要麽是燒,總之不會讓咱們把米放到市場上。”
沈冬魁看了一眼宋兆南道:“宋指揮,若是這糧食被人偷賣出去,老夫找曾方伯說話。可若是有了第二次火龍燒倉,老夫可就要找你要個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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