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是太早了一些。
借著那不甚明亮的燭火,沈漣還是能看出眼下的太守比起上次見麵來要消瘦了一些,甚至臉頰也消瘦了不少。
見有人進來,太守手裏的筆也沒有停下。
一時之間,這房間裏除了太守行筆的聲音,也就隻剩下了燭火燃燒的劈啪聲了。
直到沈漣在那裏站了一刻鍾的功夫,太守才停下了書寫的動作,將手裏的毛筆輕輕的放在了一旁,然後抬眼看向還站在那裏的沈漣,默默的審視了他一會兒。
沈漣先是不卑不亢的同他行了一禮,緊接著便那樣默默的同他對視著。
最後,太守突然笑了一下,那一笑讓空氣中沉默的氣氛都鬆懈了不少,“我倒是沒有想到,你會那麽得陳縣令的信任,他竟然放了權限給你,讓你過來見我。”
沈漣微微一躬身,語氣中滿是真誠,“承蒙縣令厚愛,這是晚生的榮幸。”
太守看著他這不卑不亢的樣子,突然覺得他有些意思,又笑了一下。可是這一下像是不小心牽扯到了肺部,讓他一下子又咳嗽了起來。
看著咳得撕心裂肺的太守,沈漣皺起了眉頭,有些擔憂的詢問:“大人,需要叫大夫嗎?”
太守伸手,阻止了他的行動。
沈漣不再多言,默默的等著太守接下來的吩咐。
太守咳嗽了一會兒,這才回過了神來,他看著旁邊還在等著的沈漣,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傷感,“人老了,難免就會變成這樣,習慣就好。”
“大人不老,正當壯年之時。隻是眼下天冷了,大人不適應罷了。”
聽到沈漣這樣說,太守看著他的眼神卻是多了幾分柔和,同時也有些戲謔,“我竟然不知道,你竟然也會說出這般恭維的話。”
沈漣還想說些什麽,太守卻不想繼續聽了。
太守抬手阻止了沈漣想要繼續說的話,簡潔明了的問了出來,“你過來,想必也不是為了說這些恭維的話,你是有什麽事要同我說嗎?”
“大人英明。”沈漣說了那麽一句,隨即看向了還站在太守旁邊的侍從。
太守斜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沈漣的意思,他抬了抬手,朝著旁邊的人道:“你們都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不要進來。”
“是。”
待房間裏的人一一退了幹淨,太守才重新看向了沈漣。
沈漣也沒有兜圈子,直接了當的看著太守道:“大人,您讓縣令查的事情,我們這裏已經有了眉目。那些事恐怕都是大人身邊的人做的,而且這個人大概率就是奎星。”
沈漣這話一出,房間安靜了一瞬,火芯稍稍竄高了一些,發出一聲‘劈啪’的脆響。
太守看著沈漣的眼神卻是淩厲了幾分,語氣中都帶著幾分試探,“你說這話是有證據?還是你想要因為他上次為難你,從而報複他?”
太守縱橫官場多年,身上的氣勢自然不是常人可比,若是其他人站在這裏,恐怕會被他的氣場壓製得說不出話來。
可是眼下的人是沈漣,不說他上輩子已經坐到了那麽高的位置,麵見皇上也不見得會變一下臉色,即便是眼下他隻是一個舉人,他也是見過不少高官的。
因此,在麵對太守的強壓時,沈漣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有顫動一下,聲音沉著而冷靜。
“大人,小生若是沒有證據,絕對不敢如此說,更不會因為私人恩怨在大人麵前胡說八道。這是我收集到的一些證據,雖然不能明確表明在這幕後指使的人就是奎書記,但恐怕和他的關係最大。”
沈漣說著將手裏一直拿著的盒子推到了太守麵前,然後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等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太守剛才本來隻是嚇嚇他,在聽到他這般沉著的應對之後,看著他的眼神複雜了幾分,最後還是低下了頭去看著那盒子,最後還是伸手將它打開了。
在看完那些東西之後,太守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變得難看了幾分,神色間甚至充滿了失望和幾分不解。
沈漣看著太守的模樣,站在那裏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太守才重新抬起頭來看向沈漣,最後歎了一口氣道:“還有其他的證據嗎?”
沈漣搖了搖頭,誠實道:“沒有了,本來還有一條線索的,但是那人眼下找不到了。這些證據也是薛家找了多年,最近發現我們在追查這事了,他們才敢拿出來的。”
太守指尖輕輕的點著那些可以被稱為證據的東西,最後緩緩的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光是憑借著這些,我沒法完全相信你。”
沈漣聽到太守的話,唇角勾起一個隱秘的笑容,然後很快就消失不見了,重新抬眼看向太守時,眼裏隻剩下一片沉寂。
“大人,我自然知道光憑這樣的證據,完全沒有辦法讓大人相信我。因此我這次來除了將眼下事情的進度稟告給大人以外,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求大人幫忙。”
太守抬眼看向他,眼裏首次浮現出了幾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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