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持且刺殺主母。
“所以他一定要娶個出身不高的女孩兒,其實也不僅僅是考慮到‘功高震主’!”宋宜笑輕撫著喉間已經收痂的傷口,冬陽從窗欞之間照入,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可她心裏卻一片寒氣森然,“也是考慮到,萬一安排的救援不及時,當真被走投無路的大管事殺了或重傷了,娘家人也不敢找他鬧!”
最典型的人選,就是她這種了:才貌雙全,有理由高嫁,娶了不會惹來懷疑;爹渣娘自私,無論落到何等淒慘的景況裏,都沒有長輩肯為她死纏爛打。
“難怪他當初說,不管我願意不願意,反正他都娶定了!”宋宜笑看著鏡子裏錦熏巧手之下,一點點梳起來的靈蛇髻,忽然之間覺得心灰意冷,“誠然如娘所說,這帝都上下,出身不高又會看眼色的閨閣小姐多了去了——但錦衣玉食養大、卻沒人護持到我這地步的閨閣小姐,恐怕就我這一份吧?”
多麽符合簡虛白的計劃?
他怎麽肯放手呢?
可笑自己這些日子以來,還以為兩人之間當真是漸生情愫!
“新婚之夜他忍著怒火沒有摔門而去,且想方設法在人前給足我體麵,歸根到底不是為了幫助我確立在下人中間的威信,而是——為了騙大管事他們!”
“不然大管事怎會認為挾持我有用?”
也不僅僅是為了大管事,“也是為了昨晚的清洗!”
畢竟作為一個好丈夫,為自己“深愛”的妻子報仇時,手段狠一點,遷怒的範圍廣一點,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可是真是下了好長的一盤棋,想想我當初出出入入的思索怎麽解決這些人、怎麽向他證明自己的能力,多麽可笑?”靈蛇髻梳好了,錦熏打開裝滿釵環的錦匣,請宋宜笑挑選,她卻久久不能揀起一支,隻怔怔的望著滿目琳琅悵然想到,“他從來就不需要我的能力,他隻需要一個妻子的身份罷了!”
她以為六年前那個為受父親冷落苦惱的小小少年,在時光與烽煙的磨礪中再怎麽蛻變,終究是有一份磊落的。
可再天真的靈魂,又如何敵得過富貴權門的浸染?
何況,她六年前與簡虛白的交集,也不過寥寥數麵——宋宜笑到今日才知道,自己其實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丈夫,無論是性情為人,還是勢力手段。
“就用這一對吧!”她借著低頭選釵,眨掉眼中的水意:在衡山王府時,再艱難,還有嫁人這個指望。
可現在?
“路終究是人走出來的!”一對海棠珠釵插入鬢間,錦熏後退一步,示意梳妝已經完成。宋宜笑站起身,張開雙臂,讓她幫助自己穿上外衫,望著縹色上襦上栩栩如生的梅花,眼底的自嘲,漸漸轉為堅毅,“娘在宋家因無子被祖母百般刁難折磨時,又是什麽好景況?可如今還不是貴為王妃?!”
“這回大管事死了,其他人估計也逃不了!”
“府中人手必定重新補充,但望簡虛白不要食言!”
“便是倒貼嫁妝,也要把後院經營好!”
“無論如何,我手裏要有真正忠誠於我、且可用的人手!!!”
“——絕不重蹈前世覆轍!!!”
她低頭看錦熏已給自己理好裙裾,正要詢問今日府中的情形,栗玉卻提著裙擺匆匆跑入:“奶奶!禮部來人傳旨,道是您的誥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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