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看著馬車已停到不遠處的官道上,裴幼蕊正要起身去攙扶父親,一陣異響忽然從頭頂傳來!
還沉浸在對未來暢想中的女孩兒,壓根沒意識到這陣異響的來源——倒是自幼流離失所、住慣破屋的小乞兒聞聲色變,不及出聲,抓住她袖子就朝外拖!
小乞兒的動作讓裴幼蕊一個踉蹌,不免詫異,可究竟曾官至三品的裴荷,卻已反應過來!他原本懨懨的眼神,陡然明亮如刃,大踏一步,劈手將女兒的袖子,從小乞兒手裏奪出!
“危險!”小乞兒以為他懷疑自己對裴幼蕊不利,急切解釋間,卻見裴荷理都沒理他,扯著裴幼蕊的袖子,就勢將女兒拉到懷裏,用力抱了一下——接著,也不知道已臥榻數月、最近才能走幾步的他,忽然之間哪來的力氣,將還沒明白過來的裴幼蕊猛然打橫舉起,越過涼亭的美人靠,遠遠的扔進了雪地中!
下一刻,年久失修的亭頂,載著厚厚的積雪,轟然落下!!!
在鬆軟雪地上一連打了兩個滾,才被下人連滾帶爬扶起,裴幼蕊茫然轉首,一瞬間幾乎魂飛魄散,聲音淒厲如鬼:“爹——!!!!”
金殿下女兒充滿依戀不舍的呼喚似還在耳畔回蕩,遠處一座座宮門次第打開,公主鸞駕的儀仗卻已大半出了宮門。
顯嘉帝望著空闊的大殿,轉首再看身側掩袖低泣的皇後,相濡以沫的情懷忽然之間湧上心頭。
九重門外隱約傳來潮水般的歡呼,是帝都黎庶追逐金枝玉葉車駕的喧嚷。
足可沒踝的積雪,與刺骨的寒風,亦無法阻擋這樣的熱情。
帝後都能想象,修建於晉國長公主府隔壁的長興公主府中,今日會有怎樣的繁華與喜慶。
便是宮中,設宴的殿裏,想來這會也已朱紫滿座。
但此刻這一切的熱鬧,都不在眼前。
眼前,隻有他們夫婦相對。
曾對異母兄弟姐妹趕盡殺絕的顯嘉帝,絕非不能鐵石心腸的人,但這一刻,目送長女拜別之後,聽著發妻的抽噎,他不由自主似的,道:“趙王也大了,開年之後,讓他在六部領份差使吧!”
蘇皇後似乎還在為女兒的下降傷感,聞言片刻後方低低應了聲——翟衣廣袖遮掩下的朱唇,卻勾起一個無聲的笑:終究,你對我們母子,還是存著愧疚的!
——那,何妨讓這顆愧疚的種子發芽茁壯,為我兒鋪出一條東宮之路?
中宮嫡子,才應該是這片天下未來的主人!
一如,顯嘉帝自己。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