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譏誚……更是家常便飯!我那親爹親娘,我嫡親的祖母,從來沒有管過我!替我解圍、給我求情、想方設法護著我的……從來隻有趙媽媽與芝琴!”
那些已經過去的、本已逐漸淡忘的畫麵,倏忽掠過眼前——
在柳氏手底下戰戰兢兢的相依為命;
前世及笄後趙媽媽長出口氣的提點:“小姐已經到說親的時候,隻要出了閣,那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便是娘家父母,也不可能繼續管著您!您再忍一忍,宋家門楣擱這兒,奶奶再不喜歡您,也要給您尋個官宦子弟的。哪怕官職卑微些,吃穿總不愁!”
柳氏幫著柳秩音顛倒黑白,自己與芝琴拚命分辯、生父宋緣卻根本不想聽,隻命左右:“如此不知廉恥的東西,怎配做我宋氏之女?來人,押下去,待我開了祠堂,稟過祖先,必正門風!”
吳媽媽帶人強行拖走芝琴時,主仆分離之際,她哽咽:“小姐,奴婢不能保護您了,您一定要保重!”
趙媽媽額上滴著血,腳步蹣跚,神情是絕望的黯淡,囁喏道:“王妃娘娘……娘娘派人告訴老奴……說……娘娘最近……玉體欠安……所以……不想……不想理會……瑣……事……”
卷土重來後——
“小姐請放心!拚了這條命,奴婢也要助您脫困,再不讓那柳氏苛刻您!”趙媽媽聽完宋宜笑的計劃,眼中閃過驚訝,但立刻轉為堅定,“奴婢明兒就尋理由回家一趟!到時候會有兩個時辰不在府裏,您跟芝琴千萬要小心!”
滿頭大汗的芝琴邊把她朝樹上推,邊急切的喊道:“您爬上去它們就咬不到您了!”
——回憶最後定格成芝琴倒在血泊裏的那一幕。
宋宜笑放下衣袖,淚流滿麵的看向沉默的丈夫:“公公雖然不大喜歡你,可婆婆、皇太後、帝後、太子……除了你親爹、你那表舅之外,你的親長們,卻幾乎沒有不喜歡你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如你,又怎麽懂得我這樣無依無靠中苦苦掙紮的孤單與無助?!”
“我方才跟錦熏說,趙媽媽在我眼裏跟親娘也沒什麽兩樣!”
“其實那不是我心裏話:在我眼裏,其實這乳母比親娘還要親!”
“畢竟我親娘不要我了之後,是她全心全意的嗬護,才讓我活了下來!”
“你知道麽?”宋宜笑任憑簡虛白伸手過來替自己揩著淚,麵無表情道,“柳氏的死,不是我娘指使的,是我出的主意,趙媽媽幫我做的!”
簡虛白撫過她麵頰的手指微頓。
宋宜笑像沒感覺到一樣,冷冷的繼續,“我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我、趙媽媽、芝琴,都能好好過日子!”
“若非芝琴的傷害無法挽回,崔見憐再對我趾高氣揚、百般挑剔,我其實都無所謂——她那點刁難,與柳氏比連提鞋都不配!”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她眼裏不住湧出,“但她一時興起卻毀了芝琴一輩子!這種自己不想好好過日子,還不讓別人好好過日子的人,活該跟柳氏去做伴!!!”
“早在七年前,這賤人就該去找柳氏了!!!”
“所以我知道會坑了你前程,但我還是這麽做了——我沒耐心再等下一個機會!我受不了她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室中寂靜了片刻,宋宜笑再次擦好臉,收斂了情緒,才抬眼看向丈夫,神情之間滿是無所謂,“你,還想知道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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