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奔來報信的小內侍稟告完,太子妃雙眉微蹙,神情凝重:“三日之內定勝負?”
“這時間太緊了。”她的心腹陪嫁詩婉憂心忡忡的接口道,“畢竟陛下病得突然,咱們什麽準備都沒有,若非娘娘您當機立斷,隻怕殿下這會已經……”
“時間不是緊,而是太長了!”太子妃聞言卻搖了搖頭,歎道,“須知殿下最大的優勢就是身居儲君之位!而父皇傳出病危的消息到現在已經有兩日——再拖三日,誰知道會發生什麽?這個期限如果是裘漱霞之流提出來倒是不奇怪,怎會出於顧相之口?!”
就是尋常人病重,不到彌留之際,大夫也不敢亂說話的,否則就是找抽了。
何況一國之君身係社稷安危,顯嘉帝的身體要是不惡化到一定程度,太醫們絕對不會也不敢吐露“病危”的口風——所以太子妃計算時日,皇帝已經撐了兩天了,說不準這會就在彌留之際,這才特意與顧韶商議,在朝堂上發難,說什麽也要讓大臣們進宣明宮探視顯嘉帝!
否則宣明宮現在由皇後把持,雖然說簡虛白打著侍疾的旗號也在裏麵,可他到底才一個人,萬一顯嘉帝已經駕崩了,他卻無法及時傳遞出消息,豈不是誤了太子登基的良機?!
哪知顧韶答應的好好的,也確實推動了徹查之事,卻來個“三天為限”!
饒是太子妃向來有城府,這會心裏也有點惱了:“這顧韶到底是不是太子的人?!這做的都是什麽事!”
原本這是句氣話,可脫口而出後,太子妃臉色卻微微一變,“顧韶二十年前就位極人臣,傳聞他與阿虛的祖父老燕國公勾心鬥角那會,可謂是智謀百出,應變驚人!最後說是輸給了老燕國公,其實除了父皇在中間有所偏頗外,也跟老燕國公的次子拋棄原配發妻,尚了晉國皇姑大有關係!這樣的人物,雖然說自從起複以來處處幫著太子,看似噓寒問暖無微不至,但……他若就這幾個月表現出來的手段,當年卻是如何縱橫朝堂的?!”
她飛快的回想了下,顧韶起複以來的種種舉措,陡然之間寒意遍體:在太子已經做了近二十年儲君、本身文治武功就算稱不上驚才絕豔也算出色,而且還有顯嘉帝拚命拉偏架這樣的前提下,顧韶這個離朝二十年依然聲名不墮的朝堂巨擘,居然還讓東宮淪落到了眼下的局麵!
這回要沒太子妃悍然出手扣下太子,說不定太子已經冤死在宣明宮了!
——這種情況下,如果還相信顧韶是真心輔佐東宮,太子妃覺得自己還不如帶著鍾陵郡王去自掛東南枝,好歹能保留最後一份身為皇族的尊嚴!
“原以為顧韶乃是父皇親自綁給東宮的人,必定可信,卻不想他才是罪魁禍首!”太子妃確定了顧韶的可疑後,再想東宮這大半年來的經曆,越發感到如墜冰窖,“早先魏趙二王才露野心時,若非他一個勁兒的勸殿下忍耐、退讓、不予理會,二王安能壯大至此?代國皇姑又怎會氣焰日漸囂張?!”
如此看來,顧韶哪兒是東宮的中流砥柱啊?壓根就是東宮的催命符!
要沒這位名臣“輔佐”,沒準東宮還不至於落到眼下的處境呢?
太子妃想到這裏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可她這會卻萬萬不能垮!
畢竟,眼下太子尚且“餘毒未清”,昏迷不醒;崔妃亦臥病西福宮;崔家又算不上權臣,如今這場麵根本說不上話;兩人膝下的長子鍾陵也還年幼,倘若連太子妃也主不了事的話,東宮上下可當真要任人魚肉了!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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