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打量著新染過的指甲,因著殿宇寬廣幽深,即使此刻點了燈,依然顯得有些昏暗。
長年養尊處優,母儀天下的女子盡管過幾年就可以做祖母了,一雙手依然潔白無暇,在絳底繡銀凰裙擺的襯托下,猶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而指尖點點的豔麗,仿佛未曾幹涸的鮮血。
掌下的絳色裙擺,便如同風幹之後的血漬。
這一幕望去,有一種突如其來的殘忍感,映得皇後原本雍容華貴的笑容,竟有些妖冶。
她緩聲道,“但若肅王身死,蘇家必然陷入不利的處境!”
“而陛下對肅王忌憚已久,肯定也會要求趁勝追擊,幹掉蘇家!”
“如此沒人牽製咱們,顧韶當然不放心!”
“到底他隻是外臣,手再長,想在這宮闈裏有所作為還是不夠的——而眼下從太皇太後到太後再到本宮,誰願意看到陛下繼續在位?”
皇後說到這兒笑了笑,“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奴婢想著,他會不會去找幫手?”馨纖沉思了一回,不確定道,“畢竟顧韶他自己位高權重,隻是族中近年一直沒有出色的後輩,洪州顧氏已有衰落之相。不過即使他後繼有人,洪州顧的底蘊比咱們鳳州衛也差遠了!他想靠宰相以及顧命大臣這雙重身份對付咱們可是不夠的!”
“尤其咱們那位陛下肯不肯聽他的還不好說呢!”
“是以奴婢覺得,他多半還是要找幫手的。”
“西涼沈,東胡劉,宋氏旁支,這三家與咱們一樣同為閥閱之後,底蘊深厚,但因為早些年的一些緣故,卻是剛剛開始入世——既威脅不到陛下跟顧韶,又正需要顧韶的提拔,拉攏成功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說到這裏,她又歎了口氣,“不過,也隻是可能!”
“畢竟奴婢也吃不準,他們敢不敢跟端木老夫人翻臉?”
——西涼沈、東胡劉還有宋氏旁支之所以會跟燕侯府綁一塊,除了因為端木老夫人的緣故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他們遠離中樞太久,急需上升。
而當時的燕侯府還是國公府,顯赫非常,帝寵深厚,是非常理想的金大腿。
可現在嘛……
從國公降為侯,且至今沒有升回去不說,連宋宜笑這個燕侯發妻,誥封都還含糊著,足見簡虛白的聖眷即使不說已然不在,也是大不如前了!
這時候位高權重的顧韶伸出橄欖枝去,從那幾家本身的利益來看,確實有接下的價值。
當然也隻是有而已,他們會不會拋棄端木老夫人與燕侯府,轉投顧韶,也真是不好說。
畢竟錦繡堂最後的兩位嫡女,簡虛白的嫡親祖母燕國太夫人雖然是那個時代名門中的異類與笑話,端木老夫人卻是非常合格的錦繡堂大小姐。
甚至可以說,端木老夫人才是真正的閥閱嫡女。
她蟄伏了二十年之久,豈容盟友輕易背叛而不付出沉痛代價?
何況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端化帝的帝位其實不那麽穩固了。
沈劉宋三家,並不是走投無路隻能選顧韶——那麽他們被顧韶說服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問題就在這兒!”衛皇後微微一笑,“沈劉那邊未必一定要選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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