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鬱悶。但他的落敗,主要是因為端化實在不爭氣,以及蘇家安插的賀樓獨寒委實致命——坦白點講,也是一種技不如人。
混朝堂,尤其混到顧韶這個級別,榮華與風險成正比,相比冀國公跟簡平愉這兩位,顧韶已經屬於“好結局”了。
總而言之,顧韶的悲劇,跟燕國公府的關係可不是很深刻的。
即使顧家人想給他報仇,怎麽會找上燕國公府呢?
何況沒了顧韶的庇護之後,洪州顧氏居然還要主動招惹正當權的簡虛白,怎麽想都覺得他們是不是腦子進了水?
“連你都覺得,這回的事情說不準有陛下的推手在裏頭,何況其他人?”簡虛白似笑非笑道,“去年年末狄曆確認覆滅,沒了外患,陛下又正年輕,正是大有可為的時候,底下人不管是看中了我這個位子,還是真心想要為陛下分憂,又或者是打顧家手裏那點產業的主意……弄出這麽場事情來,也不奇怪。”
“反正即使失敗了,最倒黴的也就是這批被利用的士子罷了。”
“有他們作為緩衝,幕後之人也罷,顧家也好,總有可斡旋的餘地。”
“新科進士說珍貴,確實珍貴,十年寒窗,學得好的也不過是堪堪參加童生試,一路考到春闈這兒,即使天資卓越,也是不容易的;說不珍貴,也真的就那麽回事:反正每三年都會舉行一回,偶爾還會加恩科。對於偌大天下來說,多一批進士少一批進士,都是波瀾不驚。”
簡虛白目光閃動,輕笑道,“棋子罷了……現在我們也有資格說這話了。”
“你這個年紀,這樣的地位,也確實要招人嫉妒。”袁雪沛沒有笑,摩挲著茶碗,仔細思索道,“最主要的是,你當初就跟世家門閥混到了一起,又非科舉出身,在庶族官員眼裏,乃是徹頭徹尾的外人。要不然,即使這次煽動士子的背後,有顧家人的手筆,洪州顧氏在本朝的聲望地位,可以說是顧韶一個人撐起來的。顧韶現在去了都有幾年了,顧家人怎麽可能把事情鬧得這麽大?”
這是因為那些士子天然就對簡虛白存著敵意的緣故。
所以隻需稍作撩撥,那份潛藏的敵意,就會明明白白的顯露出來。
“連你都坐不住找上門來了,估計陛下也忍得差不多了。”簡虛白隻是笑,“你看著吧,這事兒根本用不著我操心,陛下必有主張。”
頓了頓,“我之所以靜觀其變,其實就是等陛下的主張。”
他一這麽說,袁雪沛就知道,簡虛白必定私下與肅泰帝商議過此事,君臣約定好了交給肅泰帝處理了。
袁雪沛捏著眉心,想說什麽到底沒說出來:肅泰帝現在根本沒能力鏟除燕國公府,會出麵辟謠,禁止士子再揪著簡虛白不放,也不奇怪。
怕就怕,肅泰帝心裏是讚成這些士子的說辭的,那麽將來有了機會,這位皇帝估計會把今日的這些賬全部算上!
不過這個道理,想必簡虛白也知道。
所以他沒必要多嘴,隻須幫著簡虛白留意,免得著了皇室暗手就是。
隻是袁雪沛沒想到的是,肅泰帝的主張會是這樣別致——
他沒有直接對士子們的舉動發表意見,隻是在開衙之後,召了今科的主考覲見,親自擬了題目。
二月初九,這一年春闈開始,士子們披星入場,拆卷於案,看清題目之後,都是微怔。
繼而,有些人會過意來之後,於初春清晨的料峭裏,竟不由自主的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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