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也從來沒有經曆過科舉上的慘敗,也沒嚐過懷才不遇的感受,所以無從感觸。正是因為這種置身事外的清醒讓王源覺察到李適之的言不由衷。
王源早已從李欣兒口中得知,這梨花詩會其實是李適之和李林甫之間的另外一個爭奪權力的暗戰之地,本來王源覺得這也沒什麽,詩會鬥詩爭奪高下也屬正常,但李適之拿出這麽個堂皇的舉賢的理由來,那便有些虛偽了。
王源想了想也就釋然了,也許這正是這些請來的才學之士的軟肋,激發他們的鬥誌說什麽都沒用,而這種辦法最為有效,從這些人哭哭啼啼如喪考妣的情形來看,這正是被擊中了脆弱痛處的表現。
李適之溫言寬慰幾句,這些人也自動收斂起來,不一會,觥籌交錯便吃喝叫鬧起來。李適之酒量甚豪,這些人排著隊來敬酒,李適之酒到杯幹逸興豪飛,不是說些官場逸事人物秘聞,聽得眾人哈哈大笑,氣氛融洽熱烈之極。
王源沒有敬酒的習慣,隻是對席上的佳肴美食感興趣,手中的筷子一刻也不曾停下,嘴巴裏塞得慢慢,埋頭苦吃。
“二郎,二郎。你該和李相喝一杯呢,瞧,李相都看著你呢。”坐在一旁的柳熏直低聲提醒。
王源正低頭對付著一根烤羊肋骨,聞言忙抬頭看去,隻見李適之正舉著杯朝自己笑眯眯的看。
“王小兄,咱們又見麵了,你不陪老夫喝一杯麽?”
王源忙擦擦油乎乎的手,舉起酒杯道:“李左相,多謝當日西市慷慨,那兩貫錢可是解了在下燃眉之急,在下敬你一杯。”
李適之一笑,舉杯喝下,王源也喝光了杯中酒。
“你過來坐,我有話跟你說說。”李適之招手道。
柳熏直忙起身來,跟王源調換位置。
“聽熏直說,你不願住在柳園?嫌柳園景致太過做作?”李適之低聲笑道。
王源忙道:“那是狂生之語,李相莫怪。事實上我不願獨享殊遇,也不願奪人所愛。我隻要個尋常的宅院居住便可滿足。”
李適之微微一笑道:“你是對自己的本事不夠自信,怕別人說閑話是麽?憑你詠梅詩一首,老夫都十分歎服。老夫這麽跟你說吧,你和他們都不一樣,這些人的詩文雖然也不錯,卻沒有一人能比的上你,老夫期待著你在梨花詩會上能驚豔四方,這樣老夫便可為你的前程理所當然的出力了。”
王源拱手道:“在下定當盡力,不負李相厚愛。”
李適之道:“你瞧瞧在座的這些人,這些人都是些沒本事的,自以為才高八鬥,但其實不過是平庸之輩。老夫請他們來,不過是充充場麵的。”
王源張大嘴巴吃驚的看著李適之,沒想到李適之會說出這種話來,這讓李適之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一下子低了幾分。
“但你便不同了,老夫雖然隻讀了你的兩首詩,便知道你高過他們不知多少。老夫在此給你承諾,無論詩會上你能否替我李適之爭得麵子,我都會竭力推薦你。你記著,這世間,並非有才便可出人頭地,還要有人幫扶提攜,老夫願意做你的伯樂,助你一路扶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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