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猜想,戈蒂耶想起了自己在哈佛受過相關訓練,便自告奮勇接下了這項研究。
醫院撥給她一間廢棄實驗室,裏麵有一台冰箱、一台離心機和一台質量很差的顯微鏡。沒有經費。她自掏腰包買玻璃器皿,自己養了一隻公雞作為血清來源,而如果需要人血樣本,就用自己的。
這期間圖爾潘本人從來沒有來過她的實驗室,但是圖爾潘門下的一個學生則時常來訪,他叫熱羅姆·勒熱訥。有一天戈蒂耶談到了她無法拍照的麻煩,勒熱訥提出說可以拿她的玻片去別的實驗室幫她拍照。此後戈蒂耶就再也沒有見過那些玻片,直到2個月後,在蒙特利爾的國際遺傳學大會上,勒熱訥向全世界宣布他發現了唐氏綜合征的病因,使用的照片正是這些玻片。在提交的論文裏,勒熱訥是第一作者,圖爾潘是通訊作者,而毫不知情的戈蒂耶被安在了不起眼的中間位置,按照論文的描述,她的貢獻主要是“從美國帶回了一種新的組織培養方法”。
戈蒂耶在打擊之下決定告別科研,重返臨床和教學崗位。而勒熱訥卻名聲鵲起,不光是因為他發現了唐氏綜合征的病因是21號染色體多了一條,而且還找到了一種原則上的預防方式:嬰兒沒出生的時候你不知道他的相貌和智力,但可以取樣獲得他/她的染色體,如果在懷孕早期能進行基因診斷,發現21號染色體出了問題,那麽墮胎再懷,不就能避免悲劇了?
但勒熱訥是一個天主教徒,而天主教是反對墮胎的。他認為,就算是唐氏綜合征的患兒,自懷孕那一刻也有生存權,醫學隻能提升他/她的生存質量,就算提升不了也不能用墮胎“解決”問題。
一個唐氏綜合征的孩子該生下來麽?
墮胎不是一個簡單的倫理問題,而是摻雜了無數政治和宗教因素,情況錯綜複雜。對於中國來說,這種有唐氏綜合征的孩子是會毫不猶豫得選擇墮掉的,這會減輕父母和孩子的負擔。
1994年,勒熱訥因肺癌去世,為了紀念他而成立了熱羅姆·勒熱訥基金會。這個基金會有三重任務:研究,關懷,號召。前兩者都很不錯,但第三部分用了很大的精力反對墮胎。
勒熱訥在世時雖然貶低了戈蒂耶的重要性,但至少沒有否認她起了作用。可是這個基金會既然以勒熱訥為精神領袖,那就容不得這樣的“詆毀”。基金會網頁上的勒熱訥個人簡介裏,把一切成果都歸給勒熱訥,對戈蒂耶隻字未提。頁尾的“了解更多”鏈接指向了一個名為“勒熱訥教授之友協會”的組織,該組織的目的是爭取天主教會為勒熱訥追贈宣福禮,而宣福禮需要至少一個認證過的神跡。
“我給你一個任務。”教宗內侍說“你要保證,你能發誓對此守口如瓶嗎?孩子?”
“是什麽任務?”年輕人問。
“運用你的專長,混到醫院裏。”內侍說道“你要保證教宗用來治病的樣本不成為別人論文的材料,這你能做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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