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花之爭(九)(2/2)

金榜題名的夢,騎著高頭大馬,胸前佩著大紅花,後麵跟著一頂花轎,裏麵坐著的是大學士的女兒。


時間就這麽一日複一日得蹉跎了,舉人將自己的辮子拿在手裏,辮稍已經有了許多白發,就算他金榜題名,估計也不會有哪個大學士嫁女兒給他了。


在短暫的惆悵後舉人告訴了尼克一些文人享受的特權,如果舉人犯罪,縣衙想對舉人動刑必須走一套程序將舉人的功名去掉,並且見到縣級官員可以不跪。


尼克對此興趣不大,他並不打算在中國逗留太長時間,他不認為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可以考取“功名”,相比之下他覺得獲得提督的保護更貼切實際畢竟提督是個滿族貴族。


尼克開始周遊世界的時候法國大革命還沒有開始,但是封建特權在法國比其他地方都令人厭惡,至少當時的農業協會已經對土地過度劃分表示不滿,本來一塊土地足夠養活一個家庭,被四五個孩子分割後這些孩子和他的家人無法僅僅依靠土地為生。


換個說法,父親死了兄弟幾個分家,原本大家一起幹活誰都餓不著,一人分一點後全部都挨餓,每個繼承人都想分一杯羹,每份小塊地皮又被無止盡得分了又分。這也是《拿破侖法典》中不切實際的地方,至少農村的很多地方依舊執行長子繼承製,父親絕大多數的土地都交給長子,並不像法典中規定的那樣“平等”劃分土地。


父母,尤其是父親活著的時候“一家人”還是一家人,等父親死了兄弟之間的感情就會變淡漠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而東方“宗法社會”則形成了一種超穩定的社會結構,家族是家庭的放大形式,它的核心是由同一始祖的男性後裔組成,“宗”是一族中尊卑與服從關係的強調,在這樣的社會結構中家庭隸屬於家族,國家則是放大的家族。


這樣的社會結構會形成一張巨網,而沒有家的人則是屬於“網外之人”,屬於非正統的範疇,是被社會排斥的。


中世紀獵巫運動中的被害者不乏已經結婚的女性,家庭並沒有對她們起很大的保護作用,甚至於丈夫、兒子還會舉報她。


然而陳氏的作為可能會導致她失去家族的庇護,她大可誣告覺性和尚剪了她的頭發,甚至說他下了迷藥,就算她沒有在大堂上說那些貶低劉三元的話,她承認了也幾乎將自己陷於絕境,就算劉三元寫了休書趕她走她也無話可說。


甚至娘家人會以她為恥,不願意接納她回家,天大地大何處是她的容身之地?


除非她拋下一切,跟著覺性徒刑三年,但覺性自己也被掃出師門,靠流浪化緣過活,他自顧不暇,又要如何養家糊口呢?


舉人有種優越感,雖然他過得很慘,住在一個吊死鬼的屋裏。


人有時就是那麽奇怪,你沒錢不該焦慮麽?你老了怎麽辦?你怎麽睡得著?


舉人可能等的就是這一天,和中堂,做了那麽多虧心事,你怎麽睡得著?


或許正是因為良心未泯,陳氏才承認了,又或者她確實對覺性動了真情。


一念之差,人生境遇就是那麽天差地別。


喬治安娜繼續翻書,這一頁有插圖,畫的是一個千手觀音。


她看起來美極了,每條手臂都很圓潤優雅,沒人覺得她像個怪物。


有這種想法的人才奇怪吧,誰會覺得菩薩是怪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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