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在街上買了中國書生穿的衣服,並且穿上了它,再戴上帽子遮住了滿頭的金發後,隻要不開口說話,他看起來就很像一個有粟特族血統的滿族人。
不論老舉人有多拮據,他還是穿著長袍,並沒有像平民那樣穿著“短褐”,後一種穿著很方便活動,上衣長度在膝蓋上下,而長袍則會接近腳踝。
很多不是“讀書人”的也會穿長袍,並不用擔心巡邏的士兵攔住他盤問。很多歐洲來的水手會在十三行小廣場附近的豬巷聚集,在“好人湯姆”、“好人吉米”窩棚似的小酒館裏喝酒。他們不隻是會喝酒鬧事,有時還會遇到騙子。朝廷頒布敕令,禁止平民攜帶武器,但這些水手基本上都會帶著槍和火藥,尤其是英國水手,他們腳下穿的鞋子墊著很厚的鞋底,得有一指高,裏麵藏有刀片,貴州的苗族女性也會那麽做,算是一種自衛的防身工具。
港口城市往往都治安混亂,但廣州比起東南亞其他港口城市要好多了,至少在兩個街區外沒有感覺到任何騷亂的跡象。
廣州沒有路燈,隻有富人家門口的燈籠提供照明,紅色的紙上寫著這個住宅主人的姓氏,燈籠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一條條街道寂靜無聲。
在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敞開的門裏傳來了喧嘩聲,尼克忍不住停下腳步張望,發現裏麵正在舉行宴會。
就像提督在自己家舉行家祀和告別宴會一樣,這戶人家也在祭祀媽祖的生日,並且還給孩子辦周歲酒,前院裏擺了十幾桌,男人們一邊喝酒一邊劃拳。
尼克正要離開,忽然有人叫住了他,那個人是怡和行的浩官。
他觀察尼克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因為天黑並且尼克做了喬裝並不能確定,後來他看到了尼克的靴子才知道沒有認錯人。
他就像那些小酒館的老板一樣,主動熱情得將尼克拉進了酒席,而且還不是前院,而是主人家的宴會廳,在穿過一個月亮門後就是一個非常奢華的長方形宴會廳。月亮門兩側各放著一個瓷花瓶,瓶裏插著絢麗的鮮花,散成扇狀的羽毛插在鮮花後麵,過道兩旁各放著兩張蘇拉特八仙桌,第五張八仙桌在最裏麵,入口處有一個小戲台,一個手捧著琵琶的年輕女性和一個老年男性正在表演節目。
他看起來像是她的父親,年輕女性彈的時候他會彈奏三弦伴奏。這是大運河上經常聽到的評彈,在廣州比較少見,主要是因為主人的妻子是蘇州人才特意請來的。
主人坐在離門口最遠的位置,他身後有一張大理石桌麵的桌子,上麵放著從歐洲進口的座鍾,旁邊放滿了用紅色的布裝著的銀元寶、銀元,以至於兩個銀燭台不得不放在最角落,宴會廳還擺放了其他的落地燈,因此整個燈火通明。
主人很莫名其妙,他並沒有宴請尼克,這時浩官做了介紹,然後主人朝尼克拱手,說了句“素養芳名”,這句話翻譯成英語就是“久聞你那芬芳的大名”,然後尼克就坐在了一個素未謀麵的小孩的慶生宴會上。
過了一會兒仆人將一盤盤涼菜端了上來,它們都放在雕著細膩人物的燙金盤子裏,大部分菜尼克都沒有見過。
浩官客氣得跟他介紹了幾道菜,其中有飛魚、曬幹後切成絲,蘸醋吃;有一種名叫石耳的涼拌菜,據說是僧人必吃的齋菜;有米飯魚,色澤很白,味道也很鮮美,很像油炸格林威治銀魚;還有做成肉醬的鹿蹄筋;切成圓片,類似肉皮的一道菜,名叫日本皮,要在水裏浸泡很久才能咀嚼動;還有一種油炸後撒上了煙的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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