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算被齊羽抱著也在對小狗喵嗚怪叫。
顧淵記得活動室的門一直是關著的,隻有窗戶開了一半——就是留給Joey的,外麵太冷,室內有暖空調,可是那隻黃狗是不可能跑進來的——也不會主動跳上一米高的窗台。
那它是怎麽進來的呢?要麽是有人放進來的,要麽是門沒有關好。
不過現在想這些沒有意義,下午就要出攤了,可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之前印出來的特刊還能搶救出來多少,而且活動室這麽亂,光是打掃整理就不知得花多少時間。
如果是前兩年,藝術節還有兩天的時候,就算趕不上今天下午,也還有明天一天的時間,但今年學校給出的安排就隻有一天,上午已經過去,剩下的半天,看起來隻能全花在打掃上了。
一想到最後一次藝術節竟然是這麽度過的,所有人都不禁變得傷感起來。
齊羽抱著Joey和小狗去找地方給他們洗澡,池妤拿著抹布在擦剛被立起來的白板——或許現在該叫彩板了,其他人一起蹲在地上撿書,顧淵用手收拾著一地狼藉,忽然發現好像少了一個人,柳卿思竟然不在。雖然她之前常常不在學校,但這次的活動也是她報給學生會的,也是她把準備工作交給了子秋小穎江璐。
一切都顯示出她很在意,而她今天明明來了學校,剛剛還出現在了大禮堂,還和自己一起在天文台後邊的草坪上吹了會兒風。身為文學社的現任社長的她,沒道理會不出現在這裏。
他在心裏替她想了一會兒理由,可十七年人生積累的智慧沒有幫他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了齊羽的驚叫聲,心跳在一瞬間漏掉了一拍,但這隻是一個開始——當所有人都跑出去的時候,時間停住了。
大家的心跳也停住了。
齊肩發的少女坐在走廊冰涼的地上,正午的陽光像是溫柔的手,從厚厚雲層中的縫隙裏鑽出來,從落地窗外伸進來,輕輕撫摸著少女瘦弱的背,塗抹上淒美有毫無溫度的色澤,一層又一層。
齊羽蹲在她身前,輕輕搖晃著她的肩膀,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Joey和小狗一左一右,不知所措地搖晃著沾滿油彩的尾巴。
明明是很安靜的環境,但耳朵裏卻很吵,一直有一陣很刺耳很尖銳的聲音,甩都甩不掉。
即使接下來說話聲、車聲蜂擁而至,也淹沒不了那種尖銳的嗡鳴。
那一個下午的忙亂,好像隻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站在圖書館外的空地上看著救護車開走,有什麽東西落在了臉上,涼涼的,顧淵輕輕地摸了摸,有點冰、有點濕,他這才想起來還下著雪。正午時分的陽光像是一種錯覺,隻在她的身上短暫地存在過一樣。
他伸手接住一團雪花,輕輕撚了撚食指拇指,指間傳來一股直達心底的冰寒。
那陽光,應該就是錯覺吧,他抬起頭。
這天空,都變成黑色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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