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和齊羽臉上停頓了幾秒,兩人大概也就知道自己的樣子實在不妙。和他們一樣被抓的另外兩個初中男生戲謔地在保安大叔身後打量他們。大叔不說話,顧淵也不是主動跟人打招呼的性格,隻好半蹲著站在灌木叢裏,手背被樹枝反反複複地摩擦,微微發熱。
還是齊羽主動上去套近乎,結果還是結結實實挨了頓痛罵,總結起來就是“你們畫成這樣是裝神還是弄鬼?”齊羽摸著後腦憨憨地笑,說是這裏的畢業生太想母校了所以回來看看,然後就聽到保安大叔說“把你們的學生證拿出來給我看一下!喲謔……還真是高中部的……去去去,隨便轉轉就得了啊,趕緊給我回家,別在這裏礙眼。”
看到女生一直好好站在那裏聽訓,和初中那些頑劣的學生們比起來容易管很多,保安大叔氣消了一些,於是說先讓他們去轉轉,但是馬上要回去。下一秒女生就抬起頭來問自己:“我們可以去湖邊嗎就是孔子像那裏?”
“可以。”以為被訓後悔沮喪的齊羽會沮喪,沒想到她關心的隻是能不能去湖邊孔子像的問題,保安大叔奇怪地打量著眼前的女生,不過一想到是來這裏翻牆都要回母校的學生,嘴角就不免輕輕傾斜出習以為常的笑,然後招手喚來站在後麵一聲不吭的男生,“喂,你跟她一起走吧。”
依舊半低著頭的顧淵聽到保安大叔的話後稍微停頓了幾秒,然後看到齊羽已經走到前麵,便悶頭悶腦地跟了上去。
真是狼狽啊……
——但,顧淵摸了摸額頭,隨即長抒了一口氣轉頭,看著穿得像是個私家偵探的齊羽,心裏麵不自覺地有根弦鬆開了。
去湖邊要經過圖書館和長長的林蔭道,傍晚時分的路燈流轉著曖昧的光線,顧淵看著走在自己前麵的齊羽,實際走在一起的時候才發現她的個子比記憶裏要更高一些,兩手插在兜裏戴著貝雷帽,走起路來隻有腳尖粘著地麵,很活潑的女生。
想起前一陣藝術節的時候為了樂隊表演整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個人十天不到的時間裏就瘦了好幾圈,默默地跟在後麵的顧淵握了握自己的手,有那麽一瞬間,男生曾想過要不要從背後給她一個擁抱,但怎麽想都覺得不妥,不是朋友該幹的事,並為自己產生這種想法而感到羞愧。
正在他懺悔的時刻,低著頭沒注意到女生停了下來,還轉了身,由於慣性撞了上去,額頭接觸到她額頭的那一刻,顧淵觸電般馬上閃退了好幾步。
但女生沒有任何被冒犯到的表現,隻是用手指著湖邊的某個方向,嘴巴長得大大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淵視線微微向外,若有似無地看了齊羽所指的方向一眼,然後立馬呆住了。
在產生任何有意義的實質性想法之前,傳來的卻是明亮輕快的一句:
“你們好呀。”
明媚的聲線像水,輕柔、無形,在心裏化開一成一片,涼涼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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