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歌加入文學社的原因和其他人也許有點不一樣,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在這裏真正實現多麽遠大的理想,或者說,他根本不認為能夠實現遠大理想的學生會待在這所學校裏,而他自然也不行,但是不湊巧,這個社團裏的其他人對文學確確實實有著某種熱烈的情感,因此在短短的一年裏組織了不少活動,其中有一些獲得了不錯的反響——但大多數都以慘淡收場。
比如說上個月和戲劇社聯合舉辦的英法文學對比表演會,就受到了來自各個年級同學們的熱烈歡迎,但關於那些在台下歡呼的同學到底是因為戲劇社的校花陳沐眃還是因為他們寫出來的劇本,陳歌還是有點懷疑。原因是上學期期中考試過後舉辦的詩歌朗誦會就人氣慘淡,不過戲劇表演和詩歌朗誦也不能簡簡單單就放在一起比較。算了,社團活動人氣波動劇烈的情況雖然罕見,但對曆屆文學社來說都是常事,也沒什麽好在意的。
加入文學社已經快一年了,這片被他們當做活動間的閱覽室幾乎變成了他們幾個人的私人空間,即便在沒有社團活動的時候陳歌也喜歡到這裏來,這裏在他心中逐漸確立了安居之所的地位,每每放學後覺得無聊就會跑來這裏。從閱覽室的窗戶裏朝西的方向看過去,剛好能夠看到祈願樹旁的秋千,經常能看到那個叫葉秋玲的女孩在那兒,坐在秋千上和樹說話。
那個女生堅稱自己能夠看到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盡管她把那些人的外貌和發生的對話描繪得栩栩如生,但仍然沒有什麽人相信她。陳歌聽過不少同學在背後悄悄地把葉秋玲稱作“奇怪的人”,說她“愛幻想心智不成熟”“精神不太正常”。不過,哪怕陳歌也不太相信她所說的,他依舊不覺得那些是葉秋玲幻想出來的。
這是一種有點矛盾的狀態,其實陳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樣想的。不過,哪怕無法證明平行世界的存在,想象它們的存在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至於那些沒有依據的傳言——“和葉秋玲待久了會被傳染上精神病”之類的,陳歌也根本不相信,至少他並不排斥和葉秋玲相處。陳歌人際交往的準則是,和人們相處起來隻要不太累,他就不會排斥。但這並不是他堅持和葉秋玲來往的唯一理由。
這天下著小雨,陳歌到活動室的時候沒人,今天沒有活動安排,他拉著椅子走到窗邊倚牆而坐,手裏拿著一本廉價的平裝雜誌,眼睛望向窗外,樹下的秋千不似往常一樣坐著外表乖巧的女生。因為下雨所以回宿舍去了嗎?男生這樣想著,在椅子上躺了下來,腳抵在書架的邊沿,身子靠著牆,精神鬆弛下來,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嘶歎。
理想中放學後散漫的場景,大概就是這樣吧。
等到因為感受到下落而驚醒的時候,陳歌不經意地瞥向時鍾,距離他上次看時間已過了三十分鍾,沒想到時光流逝如斯迅速。人在閑適和放鬆狀態下很難感受到時間的流逝,這也是那些在回憶中所謂歡樂的時光總是給人留下如此短暫印象的根本原因。
沉默之中,隻聽見翻書頁和細雨的滴答聲響。
“……”
他這才注意到屋子裏多了一個人。
在窗戶的另一側,葉秋玲同樣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那兒,隻不過女生的坐姿端正而優雅,她手裏捧著一本厚書,盡管陳歌看不清封麵上的字,但那紅棕色的硬板包裝就像是名牌產品的標牌,象征著嚴肅文學尊貴的身份。
“想睡覺,就等雨停了趕緊回宿舍睡吧。”
就在這時,傳來了“啪嗒”合上書本的聲響,葉秋玲抬起頭來對陳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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