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
“……”
“我二哥沒了之後,我吃上了百家飯,當時我們那裏的村子還不叫村子,叫做大隊,鄉政府叫做公社,公社為了照顧我這個孤兒,每年都會撥一些救濟糧下來,可是我才七歲,哪他媽會做飯啊,於是大隊部就做了個決定,讓我輪流在村民家裏住,每家住一個月,糧食由大隊提供,對於當時我的來說,人生沒有目標,唯一的一件大事,那就是填飽肚子,至於上學那些東西,我連想都不敢想,所以在其他孩子去上學的時候,我一直在山裏放牛、放羊,年齡再大一些的時候,就跟著木幫去趕林子、放樹,在十九歲以前,我從來沒離開過山裏,雖然聽見別人提起過山外的生活,可是頭腦中根本聯想不出來畫麵,因為我什麽都沒見過,直到有一次,山下來了一個收木頭的家具廠大老板,他當時開著一台虎頭奔,帶著他的小媳婦,吃的是從山下帶來的罐頭和餅幹,他還給了我一塊,當時我吃到那塊餅幹,感覺比肉都香!從那一天開始,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山下的人這麽有錢,他們吃的那麽好,而且山下的娘們,也是真他媽的漂亮,那天晚上,我去我爸的墳前,跟他們說,我也要天天吃餅幹,我也找一個城裏的娘們,還要把他們接到城裏去住,第二天一早,我就帶著全部的積蓄,離開了大山,我隱約記得,那一年香港還沒有回歸呢,差不多是1996年左右吧。”
“你來到了安壤,是嗎?”
“是啊。”葫蘆哥笑了笑:“當時我本來是打算去內蒙的,因為有人對我說,內蒙那裏到處是草場,遍地是牛羊,而我沒有文化,除了放牛、放羊,什麽都不會,但是沒想到,我才剛到了縣城的火車站,就遇見了一夥騙子,當時有一個老太太躺在地上,旁邊有一個小年輕在哭,說他母親得了重病,得馬上送醫院,但是身上沒有錢,所以想把身份證押在別人手裏借錢,而我剛出山,哪知道人心叵測啊,就把錢借他了,可是左等右等,他也沒回來,我去找警察,警察說,那個身份證是假的,當時我帶的錢並不多,被他騙走了八百,身上還剩下三十塊錢,那時候的車票很便宜,在大通鋪的旅館住店,一宿才五塊錢,這一路上,我都很節省,但是等一路混到了沈陽,錢還是花光了,而我心中的目標,是要去內蒙,又不是沈陽,我當時一想,哥們雄心壯誌出了山,總他媽的不能連目的地都沒到,就扔在半道上了吧,但是我在沈陽一沒親二沒故的,也沒有賺錢的手藝,所以隻能學著別人撿破爛,但是誰知道,那個年頭撿破爛,也他媽的分地盤,我剛幹了半天,就被幾個小崽子堵住了,說啥要揍我,那時候我年輕氣盛的,能怕幾個破爛王嗎,所以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給收拾了,當時那幫人的帶頭人讓我打服了,還勸我留下來給他們做大哥,說以後火車站這一片的垃圾堆,全歸我管轄,不過當時我的誌向是放羊,對撿破爛一點興趣沒有,所以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們,他們見我執意要去外地,就給我出了個主意,讓我混上火車,而且這些人還把我帶到了火車站的一條小道裏,你別說,這幾個撿破爛的,還真有點急才,當時我按照他們教我的法子,挺輕鬆的就混進了車廂裏麵,那一刻,我以為那節列車,是我人生中一個嶄新的起點,滿腔雄心壯誌,甚至從未想過歸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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