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望去,隻見一個屏風上掛著一幅紅衣女子的畫像,紅衣巧笑倩兮,梨渦盼兮,如墨長發披於背後,一雙黑眸凝視著前方,頭上是紛落的桃花。
母後……
“我跟她不像!”我擠出了一絲笑容:“你哪裏找的這幅畫?”
“朕父皇畫的!”薑雲朗飲盡一杯酒,嘴角浮現苦澀,對我說道:“喜公公說,此女子是我的母妃,不過已經死了,比我的父皇死得還早!”
有的時候我覺得我挺漢子的,可能跟南伽王叔呆在一起久了,眼前這個又是我的哥哥,我直接上手摟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我身邊一帶:“別傷心,你是沒有父皇和母後自由自在,像我有父王和母後,跟沒有一樣,咱倆難兄難弟妹!”
從來沒有安慰過人,不知道這樣安慰人,會不會讓人容易接受?
薑雲朗身形僵硬,掙紮了一下,我鬆開了手,想來是薑國皇太子,又當上了皇上,從來沒有人與他如此親近。
端起地上的酒杯給我,斟酌了一下語氣,帶了一抹猶疑,問我道:“你母後,她不愛你嗎?”
辛辣的酒水入了咽喉,我裂嘴掰起了手指頭:“從小到大,從我出生的時候,吃著奶娘的奶水長大的,我母後不喜歡宮中生活,父王說我太吵鬧,就直接把我扔給母後的侍女,要麽就帶在他身邊,總而言之,怎麽樣離母後遠遠的,父王就怎麽做!”
掰著手指頭數不過來,最後掌心攤開,指著自己的手指頭說:“我呆在母後的身邊,屈指可數,日子,還不是年歲,我是南疆一品軍侯南伽帶大的孩子!”
薑雲朗如夜的黑眸,靜靜的望了我片刻,伸手撫摸著我的後腦勺,“這麽多年辛苦你了!”
突如其來,仿佛溫情一般的撫摸,讓我怔了又怔:“不辛苦,你才辛苦,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大權在握,有沒有人欺負你啊?”
薑雲朗手慢慢的縮了回去:“西涼的兵馬,說跟西涼王一起走,朝中大事,正在慢慢交於我的手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南疆兵馬也跟我一起走,你放心,西涼跟南疆不會再留下一兵一卒左右你的明君之路!”
不知我哪句話觸動了他的神經,薑雲朗直接舍棄了酒杯,拎起了酒壇直接灌了下去,酒水順著他的脖子,都浸濕了他的喜袍。
喝的太急,咳了起來,把眼睛都咳紅了:“明君?我隻想成為一個昏君,醉生夢死的昏君,明君之路太遙遠,醉生夢死就不會想到自己原來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麵對突如其來的微怒,心中咯噔一聲,莫不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知道我的母後就是他的母後?他被拋棄的那一個?
其實沒有必要如此糾結,我母後很愛他,隻不過沒有表達出來而已,我也是被我母後拋棄的那一個,不過比他見麵見的得多而已。
舍命陪君子,就陪他一起喝酒,“誰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你覺得你心裏苦,我覺得我心裏還苦呢!所以不要計較那麽多,有的時候大人對孩子的愛,是在無形之中的!”
他紅紅的眼睛,突然之間,淚花在眼中翻湧:“我也不想,她從未回來看我一眼,因為拋棄了,非得這麽徹底,連麵都不肯見啊!”
心裏仿佛一下被一根魚刺堵住了,堵的酸脹難受,半天才說道:“大人們的事情,當小孩都不要知道的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我就很知足啊!”
“砰一聲!”薑雲朗把酒壇子往地下一扔,突然伸手扼住我的脖子,雙目欲裂,問我:“你說我把你給殺了,她會不會回來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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