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仔沒有回答，低著頭痛苦的咬著牙，臉色猙獰，竭力壓製著心裏的情緒，口中嗬嗬有聲，掛在耳邊的對講機裏，傳出低聲的呼喊：“蒼鷹一號報告，目標鎖定一號目標，距離190，風速偏西1-2，溫度合適，上下浮動適中…….蒼鷹三號報告，鎖定三號目標……”
我瞬間反應過來，此刻渾身都有些冰涼，想大聲對上麵吳傑呼喊，可是張開嘴，喉嚨發出嗬嗬的嘶啞聲，一句話也喊不住來。
“都別動，我來，我來…….”華仔對著對講機喊了一下，像是丟了魂一樣的，口中喃喃的說著：“一號我來…….”
跟著他有些恍然的返身朝狙擊點走去，他低著頭，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看到淚珠從他臉龐滾落…….
吳傑三個人，一直站在樓頂說這話，麵向著樓頂的出入口，就在華仔就位之後，我又撿起望遠鏡朝向麵緊緊的看著，淚水不時的迷糊雙眼…….吳傑神色從容的說著話，忽然笑意一頓，似乎意識到什麽，隨後他身軀猛然顫動了下，探照燈掃過去，他驚愕的表情下鮮血從額頭的子彈洞口冒了出來。
隨後身子就那麽僵了一下後，我看到他麵對著前麵的小劍，蒼涼的笑了笑，就在這時，小劍和另一個同伴，身子也顫了顫，胸口處慢慢被血滲透…….
那一刻，我和小P，已經趴在狙擊點的華仔，無聲的痛哭流涕，在大批警員從樓頂湧上去，將三人抬下來的時候，我仿佛失了魂一樣的，站在原地，隻感覺，在都市琉璃燈光的照射下，那天漆黑的能將人吞噬，那嘈雜的人聲，能將我的靈魂淹沒。
……..
南京繁華路段，一家高檔餐廳。
二樓的臨街的雅間裏，華仔換下了迷彩裝，低頭不語坐在我和小P麵前。
三人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言語。
隔著玻璃窗，我定定的看著下麵街口的車水馬龍，揉著酸脹的眼皮，低聲緩緩的說道：“吳傑給我的信中，說很希望被華哥送上路，現在他如願了，想必走的那一刻，心裏也沒了遺憾。”
華仔沒說話，表情木訥的看著眼前的桌麵，然後長長舒口氣，摸出一根煙點燃了，悶悶的抽著。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開口：“剛才我提交了退伍申請書。”
我看著他，心裏百般酸楚，自己親手結果了吳傑，心裏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那是一種永遠也抹之不去的心結，對以後的任務，肯定有影響。
想到這些，我沉默不語，隻是點點頭，這時候，自己心境似乎也很以前不一樣了，感到任何事情，擺在麵前，都那麽無所謂，好似一切都跟自己無關，隻想著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覺，最好…….做個甜美的夢，沒有殺戮，沒有爭鬥，永遠也不要醒。
小P也默默的抽著煙，偏頭看了看我們兩個，語氣帶著一絲沙啞的低聲道：“南京這邊的事情也完了，耀揚，你準備以後怎麽辦？”
我神色茫然的看他一眼，自嘲的笑了下，緩緩的閉上眼：“該做的都做完了，一切都平靜了，是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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