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咽喉的順滑,眼眸卻盯著敞開的窗子外廊廡前花盆裏的幾株芭蕉樹。這是從驪山的溫室裏搬過來的,本是海外所有,關中之地前所未見,此刻卻在雨水之下伸展著翠綠的葉子,鮮翠欲滴。
房玄齡的心情卻不是怎麽美好。
東市商販嘯聚,隻是一瞬間便已一種最快的速度傳遍京師,闔城震動!
而此次事件的目標正是房俊,房玄齡如何能不擔心?
他其實並不是太在乎房俊最後是否能夠入閣拜相、宰執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看似地位尊崇聲威赫赫,其實也要承受太大的詰難和壓力。他是憑借著跟隨李二陛下鞍前馬後一路輔佐的功勞登上這個位置,換句話說,且先不論能力在滿朝諸臣之中當得起卓越二字,便是資曆又有誰敢不服?
可是換了旁人尤其是房俊這等小輩想要超越朝堂之上一群大佬登上那個位置,卻是難上加難,這不僅要有著超凡脫俗的能力,更需要超強的運氣。
仕途之頂峰,從來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哪怕簡在帝心、有著皇帝的聖眷,亦要曆經磨難、屢經波折……
尤為重要的一點是,即便以房俊目前勢不可當的升官速度,想要入閣拜相也得至少二十年的沉澱。
然而二十年後……
怕是已然新皇登基、權力更迭。
這才是房玄齡最擔心之處,他不願房俊陷身於儲位的爭奪、甚至皇權的爭奪當中去。世人皆知從龍之功舉世無雙,可以綿延富貴家族昌盛世代顯貴,可是又有誰真正了解其中鋼刀懸頂的凶險?
武德九年的那一場血戰奠定了當今陛下的千秋偉業,可是曆經此役的房玄齡至今回想依舊膽寒,那是一場幾乎完全沒有勝算、隻有背水一戰不成功便成仁的絕望!
雖然贏了,卻凶險至極!
現在的房家早已不需要那等以命搏命的方式去獲得生存的空間……
老仆腳步輕快的走進書房,站到書案之前,低聲將東市那邊的情形詳細道來,即便是細枝末節,亦未有一絲一毫的疏漏之處。
聽聞房俊在東市打砸縱火,房玄齡凝眉一挑……
有魄力!
不僅有魄力,這等快刀斬亂麻的行事作風也恰到好處。
房玄齡闔上眼眸,靜靜沉思。
良久,方才出言道:“即刻前去通知二郎,那邊將人抓起來之後,不要急著處置,就先關著吧。告訴二郎,局勢穩定之後,讓他回來一趟,某有話交待他。”
“喏。”
老仆應了一聲,心中卻有些奇怪。
以往不亂二郎在外頭惹出多大的事兒,家主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穩坐釣魚台的姿態,除去在江南牛渚磯被亂民圍困的那一次,幾乎就是不管不問,就好像那兒子不是親生的……
可是這次卻是如此上心,難不成當真後果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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