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中書令之言,與噶爾家族結盟,的確是短期內確保河西安定的好辦法,然而越國公奏折之中言及於河西開設榷場,主持大唐與吐蕃之間的商貿往來,未免欠妥。眾所眾知,因為青稞酒之故,使得如今吐蕃亟需大量的糧食,若是將糧食運輸之道路經由噶爾家族之領地,必會使得邏些城裏那些個吐蕃貴族心生擔憂,唯恐噶爾家族恣意截斷其糧食貿易之路。鬆讚幹布乃是一代人傑,雄才大略,焉能坐視命脈被旁人攥在手中?隻怕榷場一旦設立,吐蕃便會興兵直出青海湖,進而威脅河西。”
雖然與房俊乃是同盟,但並不意味著蕭瑀就要對房俊的建議一味附和,因為雙方的立場不同,所屬勢力不同,利益便不同。
原本“東大唐商號”與吐蕃之貿易,走得乃是蜀中直入藏地的古道,而蜀中素來與江南士族聯係密切,反而與關隴門閥極為敵視,這就使得與吐蕃之貿易當中,江南士族的利益極大。
然而一旦改由河西橫穿祁連山途徑青海湖進入藏地,那麽整條路就將完全掌控在關隴門閥手中。而關隴門閥眼下遭受打壓,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完成兩國之間的巨量貿易,得益的必然是山東世家。
蕭瑀作為江南士族之領袖,豈能坐視原本攥在手中的利益,被山東世家所攫取?
所以任何時代,每一樣政策之製定、實施,都絕非順應時勢、時代之發展那麽簡單,而是要顧忌多方麵的利益,在此基礎之上取得平衡、妥協,之後才能推行開來。
諸如曆史之上多次變法那般,是朝中袞袞諸公都是愚頑之輩,不識時務、見不到以往之弊端,更見不到新政之優點麽?
非也。
能夠在天下億兆庶民之中爬到朝堂中樞,執掌帝國之運轉,哪一個不是人精?然而正是這群人精,卻一次又一次的阻礙新政之實施,抱著老舊的製度不肯做出絲毫改變。
何也?利益耳。
王朝初期,整個社會階層發生巨大之變化,這個時候是推行新政最好的時候,帝王的利益幾乎與門閥、士紳之利益一致,所以這個時期往往社會穩定、銳意進取,若是遇到一個勤於政務的帝王,盛世可欺。
然而隨著階層的穩固,利益之劃分也趨於穩定,這個時候誰若是想要改變以往之社會結構、國家運轉,勢必要觸及那一部分既得利益者,而這些既得利益者,卻一定是當時社會最中堅的力量,豈能部遭受到洶湧澎湃之反噬?
到最後別說新政的實施者了,即便是高高在上、坐擁天下的帝王都會覺察到皇位不穩,哪裏還施行得下去?
眼下形勢亦是如此,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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