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線,他們隻在乎覆亡東宮、廢黜太子,而後擁立新的儲君,以達到攫取利益、獨攬大權之目的。他們根本不在意這煌煌盛世會否戛然而止,更不在意關中數百萬百姓之死活,甚至不在意整個天下會否烽煙處處、盜寇四起,重現隋末之亂世……但咱們不能不在乎!試問,若此刻陛下站在眼前,武安賢弟會否與吾一道諍言直諫,勸阻陛下收回成命,以江山社稷為重?”
他身體不好,中期不足,這一番話說起來又是情緒激動,到得後來喘息甚重,卻愈發可見其心情之激蕩。
張士貴隻能默然……
上陣殺敵乃是他的長項,宿衛宮禁也不曾有失,可若是論起口舌之爭,如何是蕭瑀、岑文本這等文臣巔峰的對手?
當然,也是因為心中對兩人的話語深有感觸。
正如岑文本所言,若陛下還活著,他大抵也是會諫言的。他唯陛下之命是從,從不會違逆陛下之軍令,但絕非愚忠之輩,若遇亂命,亦敢直言犯諫,不計個人之得失。
但是現在……
哪裏還有直言犯諫的機會?
所以他心中才會糾結,難道當真為了帝國正朔而違逆陛下之遺詔?
岑文本察言觀色,慨然道:“武安賢弟亦是當世人傑,文成武略皆有造詣,對於當下局勢自有權衡取舍,吾亦不多說,隻希望賢弟以蒼生為念,毋使百姓生靈塗炭,以至於留下千古罵名,百年之後悔不當初。”
……
岑文本走得比蕭瑀還瀟灑,卻讓張士貴陷入更大的糾結。
但張士貴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做出抉擇了,蕭瑀、岑文本到訪的消息很快便會傳遞到潼關,若是在那之前自己依舊猶豫不決,等待自己的很可能是猝不及防的刺殺,甚至是無情的拋棄。
作為李二陛下最信任的臣子宿衛宮禁十餘載,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一支隱藏在暗處的勢力有著什麽樣的實力,也沒人比他更清楚那個老宦官是何等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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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瑞雪連連,整個關中白雪覆蓋,預兆著來年或許是個雨水豐沛的好年景。待到轉過年開春,雨水一場連著一場,關中各處河道水流充沛,百姓歡欣喜悅,隻盼著長安叛亂迅速平息,及時春耕,到了秋天必定收成滿滿。
然而事與願違,長安城內鏖戰不休,東宮與關隴的軍隊死傷無數,卻是誰也奈何不得誰,叛亂遲遲不能平息,百姓心焦如焚。
尤其是被關隴引入關中的門閥私軍駐紮於各地,不僅時不時有擾民之舉,甚至到了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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