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周道務收攝心神,走入殿內,光線有些昏暗,他微微眯眼,才看清太子正坐在主位,蕭瑀、劉洎、房俊、馬周四人分別落座左右,此刻都抬頭向他看來。
幾大步來到李承乾麵前,單膝跪地施行軍禮,大聲道:“末將周道務,奉命押送俘虜回國,前來向太子殿下複命!”
李承乾一如既往的溫和,白胖的臉上滿是笑容:“自遼東而返,千山萬水路途難行,道務辛苦了,看你這臉色又黑又瘦,想必吃了不少苦頭,稍後好生歇息,免得臨川心疼。”
“道務”乃是周道務的字,以字行,非是名……
周道務見太子神情溫厚、關懷備至,心底一鬆,感激道:“多謝殿下,末將自遼東返程,遭遇暴雪極寒,大雪封路無法通行,無奈之下隻得駐留遼東城,心中念及長安局勢,心焦如焚,如今晚歸一步,懇請殿下降罪!”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旁端坐的劉洎蹙眉問道:“敢問周都督奉命押送多少俘虜回國?”
殿內瞬間一靜。
周道務心底一沉,果然被盯上了,隻不過非是預料之中的房俊,卻是劉洎這個殺千刀的……
心虛回道:“有數萬之眾。”
劉洎冷笑一聲:“連準確的數字都欠奉,可見周都督對這樁軍務有些不大上心呐……那麽此刻這些俘虜已經悉數抵達關中咯?時間剛剛好,眼下關中遭受叛軍兵禍,百廢待興,亟需龐大人力予以重建。將軍此行,不啻於雪中送炭,太子殿下擋予以嘉獎。”
李承乾摸了摸唇上短髭,有些尷尬。
周道務殺俘之事,早有風傳,李承乾也相信大抵如此,隻不過坊市之間流傳的那些“虐殺俘虜有傷天和”之類的傳言他聽過就算,區區俘虜而已,縱然宰殺想必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略微懲戒周道務一番也就罷了,總不能為了幾個俘虜便將東征兵敗、父皇受創的罪名歸咎於周道務一身吧?
好歹也是功勳之後、自家妹夫,如此之大的罪名,周道務扛不住……
但劉洎此刻將這件事挑明,自己這個太子就不能裝糊塗了,是非黑白,總得有一個說法。
周道務此刻在心裏已經將劉洎的八輩祖宗問候了一遍,但即便心中再是惱怒,也不得不將頭上兜鍪摘下放在身側,改為雙膝跪地,聲音羞憤愧疚:“殿下明鑒,遼東氣候惡劣,路途難行,過冬物資極為匱乏,導致俘虜大麵積遭受凍瘡,有些人凍瘡嚴重,寒氣爆發而死,有些人凍瘡嚴重、不可醫治,末將隻能予以斬殺、放逐,免得大軍遭受拖累。此雖無奈之舉,但著實觸犯軍法,甘願受罰!”
劉洎不屑道:“你說得倒是輕巧,虐殺俘虜有傷天和,使得上蒼降下怒火導致東征受挫,豈是區區一句受罰便可輕易揭過?”
轉頭看向李承乾,道:“殿下,微臣懇請三法司予以會審,一旦確認周道務殺俘之事,當依律斬首、以儆效尤!”
周道務嚇得麵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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