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能是甘拜下風,然後回府一個人生悶氣。”
這會連劉洎都笑了:“可不敢當衛公之誇讚,若說朝野上下誰的嘴皮子利索,房二郎必然當之無愧,畢竟滿朝禦史言官有若是不曾被房二郎懟的內傷?時至今日,禦史言官們但凡彈劾房二郎,事前都要左思右想、深思熟慮,但往往依舊被房二郎駁斥得滿臉通紅、啞口無言。”
因著之前文武之爭而引起的緊張氣氛,在李承乾的調和之下逐漸緩解。
房俊笑著看了李承乾一眼,微微頷首。
一個合格的帝王,必然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可以不通兵書戰策、不諳詩書經義,甚至可以不事生產、五穀不分,但不能不懂得如何引領朝政。
這一點上,李承乾進步很大。
當然,他之所以全力支持李承乾,除去李承乾乃帝國正朔之外,更在於其懦弱、寬厚之性格。
國家的政治體製其實並不是那麽重要,因人而異、因地製宜罷了,別人用得好,不見得適合自己。而“法治”是人類社會的終極模式,可以摒除所有政治體製的缺點,揚長避短,即便真正的“法治”永遠不可能達成,但這是人類社會進步的標誌。
他厭煩君主集權,這種“手執億萬黎庶之生殺大權”,動輒一言而決人生死的製度,實在是要不得。
人力有時而窮,再是英明神武的帝王也不可能麵麵俱到,執政之時難免有失偏頗,這就需要群策群力,有一個強有力的機構去限製皇權,君臣、上下得以平衡。
這是他心底一個美好的願景,否則下半生若僅隻是躺在功勞簿上享受榮華富貴,人生豈不是太過單調了一些?
當然,願景之所以稱之為願景,是因為絕大多數極難達成……
幾百上千年的君主集權體製之下,想要從中殺出一條縫隙限製皇權,其難度比之將泰山橫移百裏也不遑多讓。
但是理想這個東西,即便再是不可思議、不可置信,總該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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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昭德殿出來,時間已經接近晌午,雨勢小了一些,但淅淅瀝瀝並無停止的跡象。
宮內的喪儀已經結束,各處宮殿都被內侍宮女拾掇一番,裏裏外外整潔如新,雨水衝刷之下,紅牆金瓦亭台樓閣清亮簇新,花草樹木鬱鬱青青,雖然天色陰沉,卻也令人耳目一新,壓抑多日的心情略有舒緩。
正欲出宮回府,有兩個身姿窈窕的宮女擎著油紙傘走來,到得近前,萬福施禮,其中一人聲音清脆:“奴婢奉長樂殿下之命,請越國公前往淑景殿,有要事相商。”
房俊微愣,長樂現在這麽大膽麽?
在宮裏就敢這般堂而皇之的相招,這份氣勢頗有幾分大唐公主放浪不羈的神韻……
房俊自是不會拒絕,從昭德殿前一個禁衛手中接過一把雨傘撐起,隨著兩個宮女走入風雨之中,沿著被雨水打濕的青磚地麵,穿過紅牆殿宇,施施然向著淑景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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