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卻輕而易舉……
……
大雨之中,獲得勝利的右侯衛沒有太多延誤,留下一隊兵卒收攏俘虜、救治傷兵,其餘部隊就地集結、整編,而後紛紛開拔,踩著泥濘的道路,向著長安方向疾行而去。
尉遲恭拿了一頂鬥笠戴在頭上,策騎來到被俘的李思文前,居高臨下俯視。
李思文雖然被摁在泥水之中,卻依舊勉力抬頭,看著馬背上的尉遲恭,嬉皮笑臉道:“既然都投降了,想來不會殺頭吧?好歹小侄也叫您一聲叔父啊。”
尉遲恭麵色如常,淡然道:“你我各為其主,如今勝負已分,殺伱難道不應該?我麾下這些兒郎,死在你手上的可不少。”
李思文麵色變了變,強笑道:“說是各為其主,實則還不是一家人?陛下與晉王是兄弟,在下是您的侄子,既然勝負已分,何必斤斤計較。”
他認定尉遲恭不會殺他,畢竟直至當下自己的父親依舊處於中立態度,若是因為自己之死而導致父親一怒之下全力支持李承乾,李治哪裏還會有半點機會?
然而攸關生死,他卻不敢十分篤定。
畢竟既然兵敗,自己的生死全在於尉遲恭一念之間,萬一這個黑麵神失心瘋怎麽辦?
所以他隻能含羞忍辱,麵上還得做出毫不在意的表情,用一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去搖尾乞憐。
畢竟自己此刻不敢說出半句狠話,還得滿臉賠笑,實在是毫無氣節風骨……
“嗬!”
尉遲恭冷笑一聲,沒有下馬,繼續居高臨下的看著被摁在泥水裏的李思文,臉上神情看似略微有些失望,搖搖頭,淡然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會殺你,何不幹脆裝著硬氣一些,以後也好標榜一番今日視死如歸的氣節?說到底,你還是心裏沒底,又怕死,不敢拿自己的項上人頭去賭一賭我的心思。嘖嘖,看似在生死麵前談笑風生,實則膽小如鼠,不僅墜了你爹的威風,也不如旁人多矣。”
李思文渾身一顫,麵色僵硬,張口欲言,卻又抿嘴忍住,在尉遲恭灼灼目光逼視之下,不禁垂下頭去。
前邊那些話也就罷了,被尉遲恭這樣的人嘲諷幾句又算得了什麽呢?隻要留下性命便好。但後邊那一句,卻好像一根刺一樣狠狠紮進他心裏。
他父親李勣不僅是軍方第一人,且是宰輔文臣之首,軍政兩方皆乃“天下第一人”,可謂“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威望絕倫、聲譽顯赫。
他自己也素來看不起循規蹈矩的兄長,認為自己隻是因為庶出才不能繼承父親的權勢,心中不甘。而今日自己之所為,一個“貪生怕死”的名聲怕是跑不掉,不僅未能給家族增光,反而給門楣抹黑。
而那句“不如旁人多矣”,毫無疑問是在拿他與程處弼對比,很顯然,程處弼兵敗之後,或是被俘或是被殺,卻未曾有一分一寸軟弱,生死麵前,堅若磐石。
而自己……
自今而後,再見程處弼之時,還有何顏麵稱兄道弟、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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