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靠譜的一種……
宇文士及坐在床邊,目光複雜的看著麵前雖然一身常服,卻氣度儼然、舉手投足龍行虎步的房俊,半晌才問道:“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關隴門閥?”
房俊搖搖頭,淡然道:“何須陛下處置?此番叛亂,關隴門閥傾盡全力、毫無保留,既然戰敗,自然氣血盡斷、回天乏術,數百年積攢之基業傾頹崩潰,無數人蜂擁而上,撕扯著關隴門閥的屍體吸吮鮮血、啃噬骨肉,任誰都能分一杯羹。”
權力的更迭素來最為殘酷,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情道理可講,官職、財富、土地、房舍……所有屬於關隴門閥的一切都將遭遇哄搶,陛下隻需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便足以注定關隴門閥萬劫不複之結局。
宇文士及呆愣半晌,神情灰敗,悔恨猶如毒蛇一般啃噬著心髒,若非他立誌要超越長孫無忌成為關隴門閥的“中興之主”,不惜甘冒奇險扶持晉王逆而篡取,又何至於將關隴門閥推到墜落深淵、萬劫不複之境地?
好半晌,宇文士及才回過神,長長吐出一口氣,嗓音嘶啞:“陛下……果然還是仁厚。”
房俊點頭:“誰說不是呢?陛下的性格是有些懦弱的,這種性格容易走極端,一旦諸事不順、甚至瀕臨絕境,往往就會迅速崩潰,做出瘋狂之舉。但如果諸事順遂、勝券在握,卻又會最大程度展現他的仁慈,即便是對那些想要置他於死地之人,也會網開一麵。”
簡而言之,李承乾是在常年的巨大壓力之下導致心理不太正常,承受能力極差,一旦瀕臨絕境,想的不是奮起反擊、轉敗為勝,而是破罐子破摔,走向極端。
這種人的缺點便是不夠狠,對自己不夠狠,對敵人也不夠狠,譬如當下,李承乾隻在旁邊默默看著關隴門閥的根基被一點一點掘斷,卻始終未曾表露對於關隴門閥謀逆之嚴懲,這就導致所有人在分食關隴門閥之血肉的同時,都必須保留一分餘地,因為誰也不知陛下會否在看到關隴門閥徹底灰飛煙滅之時改了主意。
因此,也就給關隴門閥留了一線生機,數百年積攢的基業是肯定保不住的,但關隴子弟卻因此能夠留存性命。
隻要人活著,血脈就能得以延續,未來就還有希望,或許五十年、或許一百年,時移世易,一旦出現一個驚才絕豔的人物,誰知不能東山再起、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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