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已經不遠了……
灞水汩汩流淌,兩岸柳樹幹枯的枝條在大風之中搖曳,時不時有幾艘船隻在河道上緩緩駛過。橋上商賈絡繹不絕,車馬轔轔,往來不絕。
橋頭一側的堤岸下有一處長亭,奴仆用紗幔將亭子圍了一層又一層擋住寒風,亭子裏燃著一個小火爐,爐上水壺正開“嘟嘟”冒著熱氣,劉洎提起茶壺將開水注入一個陶瓷燒製的醒酒器之中,再將一個精致小巧的銀質酒壺放置其上,未幾,一股淡淡的酒香便在亭內相對密閉的空間氤氳開來。
執壺斟酒,將其中一杯推到對麵的蕭瑀麵前,劉洎雙手捧杯,道:“此去江南,迢迢千裏,在下以此薄酒祝願宋國公一帆風順、福壽綿長!”
蕭瑀亦舉杯,兩杯相碰,各自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蕭瑀捋著胡子,似有話說,然話到嘴邊,卻化作一聲喟然長歎,搖頭不語。
想他蕭瑀出身名門,年少之時更是南梁皇子,文采風流鑲金嵌玉,何等意氣風發?孰料國破家亡,不得不被迫北遷關中,於前隋皇宮之內卑躬屈膝、苟延殘喘,將尊嚴棄之於地,與閹宦為伍。不過即便在那些最黑暗的歲月之中也始終未曾墮落心誌,努力謀求上進之路,終於在唐國公李淵起兵之時予以支持,並且助其開國稱帝,也由此踏上大唐權臣之路。
自大唐立國之日其,蕭瑀便是朝中數一數二的重臣,深得李淵之信任,功蓋當朝、權傾一時,即便是後來秦王奪嫡登上皇位,依舊尊其為宰輔,托以重事。
然而歲月荏苒、光陰如梭,時至今日身軀老朽,卻要以此等恥辱之形式貶斥回鄉,一生功名付諸流水,甚至臨行之際,居然隻有一個別有心思的劉洎前來相送,以往下屬同僚一個不見……
胸中自有千萬言,然喉嚨哽噎,卻是有口難言。
劉洎也能體會對方心底的不甘、酸楚、落魄,頓了一頓,再度給蕭瑀斟酒,道:“如今您歸鄉頤養天年,朝中唯有在下力抗軍方,屬實獨木難支、心有餘而力不足。假若他日連在下也不得不辭官隱退,這朝廷上下怕是就將成為房俊的一言堂。以武治文,必然窮兵黷武,及至國庫空虛、糧秣告罄,怕是民不聊生、社稷飄搖……將來吾等於九泉之下,有何顏麵去見太宗皇帝?唉!”
仰頭,一杯酒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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